血,他的全身都是血。
林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一样拼命往外流,流到整个地面、墙面都染成暗红色,流得眼睛猩红无比。
她还没有勇气走过去辨认那是谁,略微落后几步的月琴已跑了过去,待翻过尸体看清面容,顿时悲从中来,悲嚎一声后,失去力气直直摔了下去,抱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痛哭流涕。
啊?那真的是舅舅啊?
在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林玉眼前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小玉,你看这个木雕是不是惟妙惟肖?”
舅舅拿出一个兔子木雕在她面前故意摆弄。
她看了看那兔子,心中嘀咕:眼睛楞圆,线条歪歪扭扭,耳朵长得不正常,腿又只有一丁点儿,哪里惟妙惟肖?这都看不出来是兔子吧。
旁边的哥哥不安分地绞着手,扭扭捏捏道:“这是我亲手雕的。对不起,把你的兔子不小心放跑了,小玉,可以不要再生我气了吗?”
这兔子这么丑,怎么能和我的小兔相提并论!
林玉正想开口,却瞥到了他手腕上缠住伤口的层层叠叠的白布条。
“好吧,那把它给我吧。”林玉伸出小手,大方地原谅了他。
月琴在背后笑着问:“小玉,原谅哥哥了呀?”
对,谁让他把自己弄受伤了呢。林玉转过身想对月姨说,却只见到了一大片炫目的白光。
◎她要去京城。◎
林玉缓慢睁开眼,沉闷的褐色床幔引入眼帘,哭肿了眼的舅母正守在床边。
她的嗓子干涩无比,像有人拿着尖刀在里面划过一般,干裂的嘴唇慢慢蠕动,发出虚弱的声音:“舅母。”
月琴听到,眼瞧着泪水又要涌出,连忙往前将林玉抱紧,颤抖声线道:“小玉啊,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日月琴看到倒在地上的林裕,哀痛欲绝,转过身又见林玉晕了过去,只能强撑着把她带到山下的客栈中。
寻过药后,她又立马上山去。然而,她几乎翻遍了整座山,都仍没有找到林昭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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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林玉跪在林裕的墓前祭拜。
这是从前他说看风景最好的地方。她们把他埋在此处,从今往后的每一日,他都能够在这里赏景,然后陶醉地念出那些诗。
林玉终于接受了现实,舅舅横死,哥哥失踪,杀手不知所踪。
可她觉得,哥哥一定还活着。
后来,她们没有继续在山上住了。月琴带林玉回到了她小时候住的地方,两人在那里重新生活。
林玉本想报官,可月琴说什么都不肯,问及原因,却总是三缄其口,只是不住道:“你舅舅说过,发生什么都不能报官,千万不能报官。”
林玉无奈,一遍又一遍上山去,企图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