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这个水手就变得疯疯癫癫,逢人就说自己被左撇子女人背叛了。后来,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单身的左撇子女性失踪,有人说看到过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男人在暗处徘徊。再后来,那个水手不知所踪,但关于他的传说却流传了下来,说是他变成了厉鬼,专门在月圆之夜报复左撇子女人。”
苏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模仿这个传说?”
“有这种可能。”
陆征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我怀疑,凶手可能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在平时可能是个正常人,但到了月圆之夜,受到某种刺激,就会代入那个疯狂水手的角色,实施犯罪。”
这个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连环杀手往往有着复杂的心理问题,而仪式感极强的作案手法——固定的日期、特定的目标、标志性的绳结,都符合精神分裂症患者或者偏执型人格障碍者的犯罪特征。
他们往往会将自己代入某个角色,或者遵循某种自认为“合理”的逻辑来实施犯罪。
就在这时,林骁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铃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急促。
陆征立刻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老大,有新发现!”
林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还夹杂着一丝气喘吁吁,像是刚跑过一段路,“我们在邻市的航海文化博物馆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他叫江海,今年四十二岁,是博物馆的古籍文献管理员,左撇子!我们查了他的背景,他对航海文化尤其是明清时期的航海史有很深的研究,发表过好几篇相关的论文,还收藏了大量的航海古籍和老物件。”
陆征和苏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振奋。
“还有更关键的!”
林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激动,“我们调取了他的婚姻记录,他的妻子叫刘芸,也是左撇子!五年前的正月十五,也就是第一个受害者失踪的那天,刘芸向江海提出了离婚,当天就收拾东西,跟着一个做外贸生意的富商去了国外!江海当时情绪很激动,在民政局大闹了一场,还扬言要报复刘芸!”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左撇子、航海文化研究者、妻子是左撇子且在正月十五背叛他、对月圆之夜可能有特殊执念——江海的条件,简直和他们的推测完美契合。
陆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焦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抓住真相的兴奋。
“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调查江海的行踪,尤其是所有受害者失踪的时间段,他都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调取他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还有博物馆的考勤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异常的外出记录。”
“是!我们已经在查了!”
林骁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博物馆的监控显示,他在五年前正月十五那天下午就请假了,第二天才来上班。二月十五、三月十五、四月十五这几天,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行踪不明。三年前五月十五那天,他是正常上班,但下午提前下班了,说是去医院拿药,我们正在核实医院的就诊记录!”
“好!一定要查仔细!”
陆征沉声吩咐,“另外,派人去他的住处附近摸排,看看有没有邻居反映过异常情况,比如他有没有收藏绳索、有没有在月圆之夜表现得格外怪异。”
“明白!我们已经安排人过去了!”
挂了电话,陆征看向苏砚,眼神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看来,我们找到凶手了。”
苏砚笑了笑,眼中也带着一丝欣慰:
“恭喜你,陆征。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有了眉目。”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连续二十多天的高压调查,每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嫌疑人,大家都像是看到了曙光。
但陆征的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像一片平静的海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江海的条件,实在太符合他们的推测了,完美得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左撇子、航海文化研究者、妻子背叛的时间与第一个受害者失踪时间重合、月圆之夜有作案时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没有一丝偏差。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陆征感到一丝不安。
办案这么多年,他深知真相往往隐藏在错综复杂的线索中,很少有如此“顺理成章”的情况。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有人故意引导他们往这个方向查,从而掩盖真正的凶手?
苏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推了推眼镜,轻声说:
“陆征,你是不是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陆征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顾虑:
“是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江海的嫌疑确实最大,但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理解你的感受。”
苏砚沉吟道,“确实,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过于符合侧写的嫌疑人,有时候反而可能是烟雾弹。但我们不能因为‘太顺利’就否定这条线索。毕竟,江海的条件实在太吻合了,每一个关键点都对上了,这种概率本身就很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目前我们没有其他任何线索。与其纠结于‘是否是陷阱’,不如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如果江海真的是凶手,我们就能尽快将他绳之以法,避免再有受害者出现;如果他不是,那调查过程中也一定会发现新的疑点,帮我们找到真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