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被包裹在塑料袋里,”苏砚忽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那个塑料袋是加厚型的黑色垃圾袋,市面上很常见,但我注意到袋口有一处特殊的打结方式,不是常见的十字结,而是一种比较复杂的双环结,这种打结方式在建筑工人或者渔民中比较常用。”
陆征的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看向林骁:
“立刻去调查本市的建筑公司和渔业市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这种打结方式的人。另外,扩大搜索范围,沿着月牙河上下游五公里,仔细排查,任何可疑的物品都不能放过。”
“是!”林骁立刻站起身,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转身带着几个队员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征和苏砚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砚看着陆征依旧紧锁的眉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别太着急,越是棘手的案子,越需要沉下心来。”
陆征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温水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
他抬头看向苏砚,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些许:
“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了,不回去休息一下?”
“不了,”苏砚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上,“尸体还在法医中心,我打算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细节,反而可能是关键。”
陆征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
他了解苏砚的性格,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就会全身心地投入,不找到结果绝不会罢休。
就像当初两人合作的第一起案子,也是一起无名尸案,苏砚硬是在尸体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纤维,最终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凶手。
苏砚回到法医中心时,解剖室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
尸体被重新安置在解剖台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罩布。
他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罩布。
尽管已经进行过一次详细的尸检,但再次面对这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苏砚依旧没有丝毫懈怠。
他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尸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头发丝到脚趾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解剖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和苏砚偶尔记录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口罩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有些难受。
他抬手擦了擦汗,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尸体的口腔部位。之前检查时,因为尸体腐败导致口腔组织肿胀,有些细节没有看清楚。
他小心翼翼地用器械撑开死者的口腔,借着灯光仔细观察。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心脏猛地一跳。在死者右侧后槽牙的位置,有一颗被腐败组织包裹着的牙齿,颜色与其他牙齿明显不同,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
苏砚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牙齿周围的腐败组织。
随着组织被一点点清除,那颗牙齿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颗金牙,做工十分精致,牙冠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花纹,看起来并不像是批量生产的成品,更像是定制的。
“找到了!”
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立刻拿出相机,对着那颗金牙多角度拍摄,然后快速记录下相关数据。这颗金牙的做工特殊,很可能是找到死者身份的关键线索。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依旧难掩兴奋:“陆征,我有重大发现!”
此时的陆征刚带着队员排查完月牙河下游,正坐在车里休息,听到苏砚的声音,立刻坐直了身体:
“什么发现?”
“死者的口腔里有一颗金牙,”苏砚快速说道,“做工很特殊,牙冠边缘有细小的花纹,应该是在某个特定的牙科诊所定制的。这或许能帮我们确定死者的身份!”
陆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苏砚,你立刻把金牙的照片和相关数据发过来,我马上安排林骁去调查本市所有的牙科诊所!”
“已经发过去了。”
苏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我还会对这颗金牙做进一步的成分检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挂了电话,陆征立刻将苏砚发来的照片转发给林骁,同时拨通了他的电话:
“林骁,立刻带人手,排查本市所有的牙科诊所,重点关注能定制特殊花纹金牙的诊所,务必找到给死者做这颗金牙的医生!”
“收到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林骁的声音充满了干劲,显然也被这个新发现鼓舞到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骁带着队员们几乎跑遍了全市大大小小的牙科诊所。
从市中心装修豪华的大型口腔医院,到街头巷尾的小型私人诊所,他们一家家排查,展示金牙的照片和花纹细节,询问医生是否有印象。
然而,大部分医生都表示从未见过这种特殊花纹的金牙,有些诊所甚至不提供定制金牙的服务。
排查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林骁和队员们跑了几十家诊所,腿都快跑断了,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老大,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林骁在电话里有些沮丧,“这颗金牙的做工虽然特殊,但说不定是死者从外地做的,或者是很多年前做的,医生早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