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马缓缓入城,熟门熟路地朝着丞相府行去。白府作为当朝丞相的府邸,坐落于京城中心的显贵地段,朱红大门威严气派,门前石狮镇守,府内庭院深深,戒备森严,却又不显张扬。府中下人早已接到消息,早早在门外等候,见沈玄墨与忘尘归来,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引着二人穿过重重庭院,直奔后院最隐秘、防卫最严密的静心书房。
此刻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
白丞相身着一身深色锦袍,面容方正威严,眉宇间带着朝堂重臣历经风雨的沉稳与深邃,正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间难掩凝重。他的身旁,站着两位年轻公子,皆是风姿俊朗,气度不凡——正是白丞相的两位公子,长子白砚秋,次子白羽。
白砚秋身为白家嫡长子,性情沉稳持重,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多年来在朝中历练,虽不掌兵权,却深谙朝堂规矩、人心权谋,此刻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正思索着眼前的危局。次子白羽则灵动机敏,人脉广博,既通朝堂事务,又与江湖多有交集,是白丞相最得力的臂膀之一,此刻也是神色紧绷,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皆是白府核心,也是此次对抗柳无生谋反计划的关键人物,见沈玄墨与忘尘推门而入,瞬间齐齐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玄墨,忘尘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白羽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难掩欣喜,“这几日京城风声越来越紧,柳无生的暗卫四处活动,朝堂之上也暗流涌动,我们一直等着你们回来共商对策!”
白丞相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心腹立刻上前关好房门,守在门外,杜绝一切外人靠近。书房内瞬间成为一个隔绝外界的秘密空间,一场关乎江山安危、江湖存亡的绝密商议,即将开始。
待众人坐定,白丞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肃穆,开口说道:“玄墨,忘尘,一路辛苦。在你们归来之前,老夫已经将柳无生勾结八大门派前任掌门、私藏军械、意图谋反篡位的全部实情,一字不差地上奏给了皇上。”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皇上身居九五,掌控天下,得知一手扶持起来的武林盟主竟暗藏谋逆之心,妄图颠覆江山,自然震怒万分。但皇上并非昏聩之君,深知柳无生势力庞大,根基深厚,遍布朝堂江湖,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引发天下大乱。
白丞相继续说道:“皇上与老夫在御书房闭门密议两个时辰,最终定下一计——将计就计,瓮中捉鳖。我们佯装对柳无生的阴谋一无所知,放松他的警惕,任由他暗中布局,等到他自以为万事俱备、举事谋反的那一刻,我们再倾尽全力,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好计!”白羽忍不住低声赞叹,“如此一来,我们便能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不让京城百姓遭受战火之苦!”
白砚秋却在此时微微皱眉,语气沉稳地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父亲,皇上此计固然周全,可我们眼下有一个致命的难题——我们不知道柳无生谋反的具体时间、具体计划,以及他的起事部署。没有这些精准的信息,我们的‘瓮中捉鳖’就是一句空话,根本无从布防。”
白砚秋久在朝堂中枢,深谙权谋布局的关键,他清楚,对付柳无生这样心思缜密、狠辣多疑的人,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若是不能掌握确切的行动时间与计划,一切都是徒劳。
沈玄墨闻言,轻轻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砚秋兄说得没错,这正是最难的地方。柳无生生性诡诈,所有谋逆商议都在风家堡密室进行,参与者只有他和极少数死心塌地的心腹,我们能查到他要谋反,已经是动用了所有暗线,再想探知细节,难如登天。”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下去!”白羽眉头紧锁,语气急切,“柳无生可以等一年、两年,可朝廷等不起,天下百姓等不起!我们总不能他一年后谋反,我们就提心吊胆防备一年,两年后谋反就防备两年吧?时间一长,必定露出破绽!”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沉默,众人皆是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不语、清冷淡然的忘尘,缓缓抬眸,清澈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字字句句条理分明,瞬间打破了僵局。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逼迫柳无生提前行动。”忘尘语气淡然,思路却无比清晰,“让穆寒林在江湖上加大动作,持续散播柳无生的罪证,搅动江湖舆论,让他声名尽毁,焦躁不安,方寸大乱。计划一乱,他必然会提前起事,重新制定部署。”
“届时,我们可以暗中制造机会,引导柳无生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向布局,将他引入我们的圈套。之后分头行动:我和玄墨联络江湖势力,牵制柳无生的江湖力量;白伯父与皇上统筹全局,调动禁军;砚秋兄与白羽在朝堂居中策应,传递消息,配合布防。”
一番话落,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死局一般的困境,瞬间迎刃而解。
“妙!实在是妙!”白羽击节赞叹,眼中满是佩服,“主动施压,逼他乱阵脚,我们再掌控节奏,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回到我们手上了!”
白砚秋也缓缓点头,眉头舒展,随即补充道:“忘尘公子此计极佳,但若想万无一失,最好能买通柳无生身边的心腹,安插我们的眼线。只要能掌握他的实时动向,他的所有计划便会在我们面前一览无余,布防也能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