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插内线,向来是权谋之争中最致命的一步,也是最稳妥的一步。
可沈玄墨却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此事极难。柳无生多疑狠厉,身边心腹皆是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死士,要么手握重利,要么被他拿捏把柄,想要策反,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还会暴露我们全部的计划。”
“不过,”沈玄墨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穆寒林潜伏在柳无生身边已久,或许他有我们没有的机会与渠道,我会写信让他全力探查,务必寻得突破口。”
众人见状,皆是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众人围绕着这个核心计策,开始在每一个细节上反复推敲、商议、完善。从穆寒林如何精准施压、不被柳无生察觉,到如何引导柳无生重新制定计划;从江湖势力如何联络部署,到京城禁军如何秘密布防;从朝堂之上如何掩饰意图、麻痹对手,到暗线传信的暗号、密道、应急方案;甚至连事败后的后手、安抚民心、稳定朝局的安排,都一一商议妥当。
白砚秋心思缜密,多次补充细节,堵住漏洞;白羽人脉广博,提出多处联络与布防的关键节点;白丞相高屋建瓴,把控全局方向;沈玄墨与忘尘则熟悉江湖规则,精准拿捏柳无生的性格弱点。五人各展所长,互补不足,将一个原本粗糙的计策,打磨成了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书房内的灯火,从黄昏燃至深夜,又从深夜燃至月上中天,窗外万籁俱寂,皇城沉入梦乡,窗内五人却殚精竭虑,为守护江山社稷彻夜未眠。
直到夜半三更,天边泛起微光,所有细节终于全部敲定,再无疏漏。
白丞相缓缓起身,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神色依旧沉稳威严:“好了,商议到此为止。诸位连日劳累,各自回房歇息,养精蓄锐。从明日起,按计划分头行动,切记,万事小心,不可露出半分破绽。”
“是!”众人齐声应道,语气坚定。
随后,众人相继告辞,各自返回院落休息。沈玄墨牵着忘尘的手,走在白府静谧的回廊上,夜色微凉,灯火昏黄,两人掌心相触,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将共赴风雨,不离不弃。
一夜休整,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京城便已苏醒。
白丞相早早换上朝服,乘坐官轿直奔皇宫。早朝之上,他神色如常,从容处理朝政,绝口不提谋逆之事,待到散朝之后,立刻以有绝密要事启奏为由,留在御书房与皇上再次密议,将昨夜商定的全盘计划上奏,请皇上圣裁,调配禁军、锦衣卫、暗卫,秘密布防。
皇上听罢,龙颜大悦,当即下了密旨,全力配合,一场无声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白砚秋与白羽则按照计划,各自前往官署,表面处理日常事务,暗中观察朝堂动静,联络可靠官员,传递绝密消息,不动声色地为后续行动铺路。
而白府的另一处院落里,沈玄墨端坐于书桌前,桌上笔墨纸砚齐备,数十张信笺整齐摆放。他提笔蘸墨,凝神静气,开始书写一封封加密密信。这些密信,将通过飞鸽传书送往江湖各处,联络可靠势力,下达行动指令,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每一道暗号都隐秘无比。
数十只信鸽依次腾空,扑棱着翅膀冲破晨雾,飞向四面八方,将指令传递到每一个隐秘的角落。
在所有密信中,写给穆寒林的一封最为重要,也最为详尽。沈玄墨在信中将全盘计划告知穆寒林,命他即刻加大力度,散播柳无生的罪证,逼迫柳无生焦躁失控、提前起事;信中特意着重叮嘱,让穆寒林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机会策反或收买柳无生身边的心腹,获取谋反的具体时间与计划。
信末,沈玄墨落笔坚定,字字千钧:“内外呼应,共诛逆贼,成败在此一举,静候佳音。”
他将密信仔细封缄,系在一只带有专属标记的信鸽腿上,轻轻一抛。信鸽振翅高飞,直冲云霄,朝着风家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玄墨站在窗前,望着信鸽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柳无生,你机关算尽,野心滔天,妄图以江湖之力倾覆江山,做你的皇帝美梦。
可你永远不会知道,一张由江湖与朝堂联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为你悄然铺开。
你的末日,近在眼前。
你的皇帝梦,终将化为一场泡影。
窗外,晨光普照京城,巍峨皇城气势恢宏,一派太平盛景。无人知晓,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流言噬心起杀机,万寿山前置死局
流言噬心起杀机,万寿山前置死局
江湖上的流言,已经到了让柳无生彻底无法忍受的地步。
一开始,还只是暗巷私语、茶寮悄谈,到后来,连寻常百姓走在路上,都敢指着风家堡的方向指指点点。从前提起他柳无生,人人尊称一声武林盟主,敬畏有加;如今再提,只剩“魔头”“屠夫”“狼子野心”之类的字眼,越传越难听,越传越离谱。
什么一夜连灭七门,什么用活人修炼邪功,什么私通外敌出卖中原,什么早已暗中挖好地宫、铸造龙袍皇冠……桩桩件件,都把他描绘成一个嗜血残暴、图谋江山的巨奸。
柳无生起初还能强压怒火,摔杯子、杀下人、封言论、堵渡口,可越是压制,流言越是疯长。到最后,整个江湖仿佛都在等着看他倒台,连原本依附风家堡的中小门派,都开始暗中观望、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