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风家堡那间终日阴沉的书房里,听着属下一遍又一遍上报江湖动向,指节捏得发白,胸口那股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群愚民……一群愚民!”
他猛地一脚踹在桌角,上好的梨花木桌腿应声开裂。
他比谁都明白,名声一毁,人心就散;人心一散,霸业就空。
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朝廷动手,不用江湖正道围剿,他自己就会被这漫天流言拖垮。八大门派的老家伙们虽然还在一条船上,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为了自保,转头把他卖了。
想让所有人彻底闭嘴,再也不敢议论他、编排他、背叛他,只有一条路——
尽快推翻当今皇上,自己登基称帝。
只要坐上龙椅,手握皇权,一言九鼎,他说自己是侠义,天下人就不敢说半个不字;他说那些灭门是替天行道,史书就会照着写;他说所有流言都是污蔑,天下人就必须信。
皇权,才是最硬的靠山。
可谋反称帝,不是揭竿而起就能成的,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要有合适的时机,名正言顺,一击即中;
地利,要在有利于动手、有利于埋伏、有利于撤退的地方;
人和,要心腹到位、兵力到位、接应到位、宫中内应到位。
三者缺一,都是死路一条。
柳无生在书房里踱了一圈又一圈,眼底猩红,焦躁如焚。
天时在哪里?地利在哪里?他苦苦等待的契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压力逼疯的时候——
“盟主,紧急密报!”
门外传来一声极低的通报,声音都在发抖。
一名黑衣暗卫如同鬼魅一般掠进书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密函,头死死贴在地面:“皇宫内线传来绝密消息,事关重大,请盟主过目!”
柳无生眼神一厉,一步上前夺过密函,指尖都在颤抖。
他撕开火漆,匆匆扫了一眼,目光在几行字上反复停顿。
越看,他呼吸越急促;
越看,他眼底的焦躁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狂喜。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当今皇上,一个月后,将启程前往万寿山清凉宫避暑。
柳无生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时……
地利……
人和……
这不就全都来了吗!
他太清楚万寿山清凉宫是什么地方了。
那是皇家离宫,建在山中,环境清幽,名义上是避暑静养,根本不是皇宫那种重兵把守的重地。为了不扰民、不显铺张,每次皇上前往避暑,随行禁军人数有限,外围布防松散,内部警戒也远不如皇宫森严。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