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官的相对安静不同,武官序列则显露出截然不同的剽悍气息。
秦琼并未乘坐车驾。
他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马身披着简化版的玄甲,与主人一样透着冷硬肃杀。
他一身玄色常甲,未戴头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双锏交叉挂在马鞍旁。
他就勒马立于文官车队侧前方,既是仪仗的前锋,也是整个队伍最锋利的刀尖。
在他身后,是李靖、吴起等已提前北上的大将留下的副手,以及部分轮值禁卫将领,人人顶盔掼甲,腰佩兵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再往后,是队伍中堪称“移动国库”与“帝国大脑”的部分。
上百辆特制的“铁壁马车”,车轮包铁,车厢以精钢为骨,外层覆盖着防火防撞的熟牛皮,要害处甚至还嵌有薄薄的钢板。
这些马车由双马或四马牵引,行驶起来格外沉重缓慢。
里面装载的,是户部近十年的核心钱粮账册,工部重大工程的图纸与模型,格物院的部分机密研究记录,以及风闻司筛选后必须带走的重要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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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辆车,都由两名户部或工部的精明吏员,与四名全副武装的兵卒共同看守,钥匙分持,互相监督。
更后方,则是皇家内库的部分珍玩器物,以及林婉的一些私人用品。
书籍、衣饰、茶具、药材……分装密封,由专门的太监宫女团队负责照管。
而拱卫这绵延队伍的,是整整五千白袍军精锐。
他们并未集中一处,而是分成前、中、后三军。
前军一千,由秦琼直接指挥,为整个队伍开道、探路、清除潜在障碍。
中军三千,护卫着銮驾、百官车队以及核心辎重,是最厚实的一层甲胄。
后军一千,压住队尾,同时警惕后方可能的追踪与袭扰。
这些白袍军将士,并未穿着他们标志性的飘逸白袍,而是换上了更适合长途行军的轻便皮甲,外罩深色斗篷。
但盔明甲亮,兵器精良,行军间队列严整,沉默无声,那股百战精锐特有的煞气,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在这庞大的官方队伍末尾,还跟着一支自形成的、略显杂乱的队伍。
数千名士子、商贾、工匠,携带着家眷细软,乘坐着各式各样的车马驴骡,甚至还有靠双脚跟随的。
他们是被“迁都”和“新都机遇”所吸引,或是与北都有生意往来,或是单纯仰慕帝国新政,自愿追随北上的百姓。
这支队伍拖得很长,喧哗声也大,给肃穆的迁都队伍,增添了几分嘈杂的烟火气。
当銮驾彻底驶出宫门广场,踏上笔直通往北城门的朱雀御道时。
初升的朝阳,恰好跃出东方的地平线。
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刺破晨霭,斜斜地照射在九凤銮驾顶层的琉璃瓦上。
刹那间。
整座銮驾,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迸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金瓦流光,凤纹欲飞。
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太阳,缓缓驶过依旧笼罩在灰蓝阴影中的长街。
街道两侧,早已被净街卫兵隔离出来的空地上,挤满了前来送行或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望着那沐浴在朝阳金光中、如同神只座驾般的庞大銮驾,以及其后仿佛无穷无尽的威严队伍。
震撼,敬畏,茫然,憧憬……种种情绪,在无声的凝视中流淌。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从銮驾经过的前方,一路跪伏下去。
“恭送帝凰陛下——”
“陛下万岁——”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迅汇成参差不齐、却洪亮至斯的声浪,沿着长街,追随着北行的队伍,滚滚而去。
林婉坐在銮驾中,透过水晶窗,看着窗外跪伏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复杂的光芒。
脸上,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