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草原,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金色的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草海上,将每一株草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凉意,卷起层层草浪,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大地在轻声低语。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白云悠然飘过,投下巨大的阴影,在草原上缓缓移动,如同巨兽的足迹。
成群的牛羊散布在草场上,低头啃食着日渐枯黄的牧草。
牧人们骑着马,在牛羊群间穿梭,吆喝着,挥舞着长鞭,那鞭子在半空中炸响,出清脆的声响,惊起几只正在草丛中觅食的鸟儿。
狗吠声、马蹄声、牛羊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草原上特有的交响乐。
乞颜部的夏季牧场,就坐落在这片水草丰美之地的中心。
数百座毡帐星罗棋布,如同白色的蘑菇点缀在金色的草原上。
最大的那座毡帐,帐顶飘扬着九尾白纛,那是大汗铁木真的旗帜,象征着权力与威严。
九尾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马尾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远远望去,如同九条巨龙在空中飞舞。
毡帐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部族勇士骑着马来回巡逻,他们身穿皮甲,腰悬弯刀,背负长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在这片牧场的东南角,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毡帐。
帐前拴着几匹骏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帐后圈着一群肥壮的牛羊,羊群雪白,牛群棕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毡帐的门口挂着一条羊毛编织的门帘,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虽然朴素,却透着几分温馨。
一个少年正站在帐外,叉着腰,望着远处的牛羊,眉头微微皱起。
那少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面容憨厚。
他的皮肤被草原上的日头晒成了古铜色,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青铜器。
他的脸庞方正,脸上带着北方民族特有的粗犷。
他的嘴唇厚实,微微抿着,透出一股倔强的劲头。
一双大手粗糙有力,骨节粗大,满是老茧,那是常年习武、放牧、征战留下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羊皮袄,皮袄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处磨得白,却洗得干干净净。
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短刀,刀鞘是牛角制成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脚蹬一双牛皮马靴,靴筒直到膝盖,靴底已经磨薄了,却依然结实。
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微微上翘,露出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黑。
他正是郭靖。
十七岁的郭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江南七怪从大漠深处找到的瘦弱孩童了。
这些年的草原生活,将他打磨成了一个魁梧健壮的蒙古汉子。
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憨厚中透着坚毅,质朴中藏着锋芒,如同草原上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始终岿然不动。
此刻,郭靖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沙土上写写画画,计算着需要储备多少草料。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专注地盯着地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一千二百只羊,三百头牛,一百匹马……”他小声嘀咕着,声音低沉而浑厚,“一头牛一天吃二十斤草,一百头就是两千斤……不对,等等,一千二百只羊一天吃多少?一只羊一天吃五斤,一千二百只就是六千斤……加上牛的两千斤,一共八千斤……马一天吃三十斤,一百匹就是三千斤……加起来一万一千斤……”
他挠挠头,觉得有些头疼。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从小就不擅长算术,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字比草原上最难驯服的野马还难对付。
“要是华筝在就好了,她算这个最拿手。”他嘟囔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华筝是大汗铁木真最宠爱的女儿,今年十五岁,生得明眸皓齿,活泼可爱。
她和郭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华筝聪明伶俐,算账、识字、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是草原上有名的才女。
郭靖算不清的账,她三两下就能搞定;郭靖想不通的事,她三言两语就能点醒。
“郭靖!郭靖!”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如同百灵鸟在歌唱。郭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女骑着马,朝这边飞驰而来。
那少女身段纤细,穿着一件红色的蒙古袍,袍子的边缘绣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光。
她的乌黑长编成许多小辫子,垂在肩头,每一根辫子的末端都系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脸蛋圆润,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草原上最明亮的星星。
她的嘴唇红润,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