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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嬷嬷转向杨过，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杨公子，请吟诗一首。若诗成，郭小姐自会却扇；若不成，这扇子恐怕要遮到明日了。”

杨过沉吟片刻，忽而笑道：“‘莲瓣轻摇遮玉颜，春风拂面意难言。待得诗成花解语，却扇相见两心欢’，芙妹，这诗可合你心意？”

郭芙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感动。缓缓放下团扇，与杨过四目相对。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礼成。”

夕阳西下，两人站在院中，看着嬷嬷将“三书六礼”的绢帛收好。

风过处，绢帛轻翻。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芙妹”，杨过轻声唤道，“这婚仪，虽繁琐，却让我明白，成亲不仅是形式，更是心意的交付。”

郭芙望着他，忽然明白，这并非简单的礼节筹备，而是杨过将二十年的漂泊与孤独，都化作了此刻的郑重。

一连在嘉兴盘桓了两日，郭芙要启程，杨过却道再等等，却也不说等什么。

郭芙看着杨过神神秘秘的模样，心中满是好奇，疑惑道：“杨大哥，你到底在等什么呀？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该启程了。”

杨过轻轻握住郭芙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声音轻柔：“芙妹，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三日后有人送来了一个匣子，杨过交予郭芙道：“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咱们再换。”

郭芙打开只见是一顶凤冠。

凤冠金铸，顶立凤凰，七羽錾云雷纹，红宝石目灼灼生辉，衔南海明珠，光如月魄。冠身三层：上牡丹，中莲花，下桃花，皆镂空精雕。尾垂金绦珍珠，轻动若珠落玉盘。

此冠集金玉之华、工艺之精于一身，凤凰展翅，寓意“凤鸣朝阳”；花片叠落，象征“三生有幸”；珍珠流苏，暗合“珠联璧合”。一冠既成，尽显贵气。

郭芙一时呆了呆，这也太华丽了。

杨过向前一步，将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似是知她心中所想：“芙妹，这世间最华美的冠冕，才配得上最华美的你”。

郭芙垂首，珍珠流苏摇曳生光，每颗皆映心底波澜——惊愕若寒梅破雪，羞赧似晚霞浸衣，更有被珍视之幸福。她声若莺啭，含几分娇憨，藏几分笃定：“喜欢……很喜欢。”

桃花岛三月，桃花烂漫。湖面风息，水纹如鳞，天容云影倒映，泛宝石光。

湖色微有深浅，皆呈幽蓝。山无奇峰，浓翠宜人。白云轻移，青山添媚，与灼灼桃花共绘春景。

春风拂过郭芙飞扬的衣袂，她如归燕般掠过石径，发间金钗在阳光下闪烁，边跑边唤：“外公！大公公！我回来啦！”声音清脆如铃，惊起几只栖在桃枝的雀鸟。

杨过望着雀跃的郭芙，心潮翻涌。

无论是风雨横来，无论是澄江一练，记忆深处总有一片绯色摇曳。魂梦所系，终是这桃花灼灼的故园，原是平生抱负熔铸的圭臬。此乃平生侠志凝就的剑魄，亦是胸中豪情化成的酒痕，更作这江湖飘零时，护持本心的最后壁垒——桃花岛上，落英纷飞处，便是此生归途。

黄药师负手立于厅前，目光落在外孙女身上，嘴角微扬：“芙儿回来了。”忽瞥见紧随其后的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杨过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道：“黄岛主。”

柯镇恶从竹屋里大步迈出，身形如松，尽显江湖豪杰的雄浑气概，“芙儿”，说着便拉住郭芙的手道：“你怎么能嫁给杨过那混小子？”

杨过不满道：“我与芙妹的事同你有什么相干？我杨过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容你在此指手画脚！”

郭芙一听，柳眉倒竖，狠狠瞪了杨过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对杨过话语的不满，又带着对柯镇恶的维护。

黄药师闻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在郭芙面前。他眼神冷冽，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如金石相击般铿锵有力：“前些日子接到你母亲传信，得知你与杨过这小子定下婚期。既已定下，便莫要犹豫。”

郭芙赶忙上前，柔声对柯镇恶道：“大公公，你莫要担心我了，杨大哥对我很好，平日里对我关怀备至，从未有过半点亏待。”

柯镇恶却不为所动，他双目虽盲，可周身气势却如利刃出鞘，直逼杨过。他冷冷说道：“你这小子，我敬你算个英雄，可你胆敢用阴损手段对付芙儿，我虽是个老瞎子，但耳朵不聋，眼睛虽看不见，心里却明镜似的。你若敢负她，我柯镇恶虽已年迈，但手中铁杖绝不会饶你！”

杨过闻言，心中一震，跪在柯镇恶身前，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我对芙妹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我若负她，天理不容，我第一个不放过自己。我杨过自问行得端、坐得正，芙妹于我，是此生挚爱，绝无半分虚假。”

柯镇恶沉默片刻，脸上的刚硬之色稍缓，“杨过，老夫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老夫这把老骨头，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也看透了人心险恶。”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芙儿她……她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性子单纯，不懂人心险恶。你若真心待她，老夫自然欢喜。”

郭芙轻轻扯了扯柯镇恶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甜腻：“大公公，您这‘铁杖战神’的威风，我们可是领教啦！我们刚风尘仆仆地回来，咱们就别在这儿杵着啦，怪累的”，她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走，我去给你们烧饭吃，我烧的饭，可是连爹爹都夸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