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眼瞟向神雕侠,那日大头鬼笑得前仰后合,他还当大头鬼是狂放,如今想来,怕是早看穿了神雕侠的性子——杨过这厮,表面风流倜傥,实则被吃得死死的!可转念一想,神雕侠是何等人物?威震江湖,怎会甘愿受制于人?莫非……他竟觉得那般凶蛮的女子,动不动砍手杀人,别有可爱之处?不禁打个寒噤。
史孟捷越想越乱,又瞥见郭芙,暗自庆幸:“当年若我莽撞动手,伤了这郭大姑娘半分,神雕侠岂会容我?侥天之幸,伤的是我,不然的话,可怎么了得,想起往事,不由后背冷汗涔涔。”
郭芙从楼上翩然而下,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杨过见状,瞬间站到郭芙身旁。
史叔刚大笑着从身后木箱中捧出个紫檀匣子,匣盖掀开时,一股混合着草药清苦与动物油脂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匣内铺着层雪白的貂皮,其上整齐码放着三片呈琥珀色的熊掌,掌纹清晰如雕刻,指尖还凝着层薄薄的油脂,在烛光下泛着蜜蜡般的光泽。
“这是长白山黑熊的掌,冬眠前最肥美,我让庄里人按古法炮制,先以黄酒蒸煮去腥,再以桂皮、八角等十味香料腌制七日,最后用松木炭火慢烤,火候差一分则焦,多一分则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躬身递上,笑道:“给夫人补补身子,还望神雕侠笑纳。”
杨过接过匣子,忽而转头看向郭芙,眼中笑意渐浓:“芙妹,史兄一片心意,你若不嫌弃,我亲自下厨,炖一锅‘龙凤呈祥’给你尝尝?”
郭芙闻言,脸颊微红,却故作矜持地别过头:“谁要你下厨?别把熊掌炖成炭了!”
史叔刚见状,忙打圆场:“夫人放心,咱山庄的厨子最懂火候,保准让您吃得满意!”
杨过却已转身,将匣子轻轻放在郭芙手边,低声道:“你若不喜,我便留着这熊掌,等你想吃时,我再炖给你。”
郭芙瞪杨过一眼,却见史叔刚又掏出一瓶玉露,笑道:“夫人,这‘天山玉露’配熊掌,最是滋补,您若吃得满意,咱再送您一坛!”
郭芙闻言,眸光微动,遂即明白是为当年的事赔礼,没再推辞。
史叔刚、史孟捷见状松了一口气。
杨过笑道:“史兄,这天山玉露可是‘万兽山庄’的镇山之宝?你舍得送,我杨过可不敢收!”
史叔刚大笑着拍开酒坛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粗陶碗中,溅起几滴落在杨过手背:“神雕侠说笑了,咱万兽山庄,只愿与您二位共饮此酒,共赴江湖!”
四人围桌而坐,四坛陈年烈酒已启封,酒香混着熊掌的荤香在堂中蒸腾。
史孟捷偷眼打量郭芙,忙端起酒碗佯作豪迈:“先敬杨兄三碗!”却见杨过搂住郭芙肩膀,将酒碗递到她唇边:“芙妹,这酒是史兄窖藏二十年的‘醉熊胆’,你抿一口便知。”
郭芙瞪他一眼,却就着杨过的手仰头饮尽。
史孟捷忙道:“杨夫人息怒,当年之事,实属误会,我……”
杨过却已打断,要是再扯上郭襄,今晚他就惨了,他可不想被扫地出屋,笑道:“芙妹,史兄既已认错,便饶了他罢。今日是来喝酒的,莫要坏了兴致。不如,你罚他三杯,我陪你一起罚?”
郭芙闻言,忽而轻笑,道:“好,便罚他三杯,但若他敢耍滑头,我定要你陪他一起罚到天亮!”
史孟捷苦笑道:“夫人放心,小弟定当一饮而尽。”
杨过却已举起酒碗,看向郭芙,笑道:“来,芙妹,咱俩先干为敬,省得史兄再找茬。”
郭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道:“少来这套。”
史孟捷暗忖:这神雕侠,倒是个宠妻狂魔,就问到底谁敢找茬……
一碗又一碗,史叔刚暗叹,这郭大姑娘倒比男子还要豪爽。万兽山庄的酒名不虚传,这神雕侠夫妇竟毫无醉意。
史叔刚的喉结在烛光下剧烈滚动,看着郭芙将第三碗“醉熊胆“一饮而尽,自己曾用同样的酒坛灌醉过七个江湖好汉。此刻看着郭芙将第四碗酒倒进喉咙,史叔刚的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
杨过的瞳孔里映着郭芙仰头饮酒的剪影,那截雪白的脖颈在烛火下泛着玉色光泽,我的芙妹怎么这么好看。
厅堂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史孟捷的貂皮大氅拖在地上,没过多久,史孟捷喝得晕乎乎的,他的视线里,神雕侠夫妇的身影开始重影,“再喝下去,怕是要和地板拜把子了”。
史叔刚稍微好一点,勉勉强强能撑住,“夫人好酒量!”杨过笑着将空碗摞成宝塔状,最顶端的碗沿还沾着郭芙唇上的胭脂。
烛光摇曳,郭芙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指向对面瘫软的史家兄弟,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喝呀,怎么不喝了?刚才那股豪气去哪儿了?”
史家兄弟鼾声如雷,显然已醉得不省人事。
“敢跟我比酒量,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喝。”
杨过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的无奈。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芙妹,别闹了。”
郭芙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瞪他,杏眼圆睁,带着几分娇嗔:“笑什么?你倒是帮腔啊!瞧他们那模样,刚才还夸下海口,现在倒好,醉得跟烂泥似的!”
杨过见她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却又不失灵动,只得无奈起身,轻轻扶住她肩膀,低声哄道:“走,咱们去外面透透气,这儿太闷了。你怎么这么能喝?”
郭芙歪着头,眼神迷离却透着几分执拗,声音软糯却坚定:“自然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