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指着杨过笑得直不起腰:“谁要和你当什么‘双甜’?分明是‘双傻’!举着糖人旗就能退敌,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杨过却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却又不失幽默地回应道:“傻就傻,只要和你一起,傻也甜。江湖险恶,有你这个‘傻’姑娘在,我这‘傻’小子也就不怕了。”
做英雄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让芙妹开口笑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心随星汉共潮生
汉水清如旧,孤帆影渐微。白铜鞮巷远,歌舞散如丝。
山公醉何在?堕泪碑已迟。唯有江上月,冷冷照空祠。
郭芙凭栏远眺,罗袖轻拂晚风,忽见对岸烽烟起,一痕墨色裂开云霞,如狼烟噬月,漫卷天际。她指尖轻点腰间佩剑,目光如炬,声如叹息:“牛将军的旗号到了。”
汉水汤汤,暮色渐沉。
江风卷起郭芙半边帷帽,露出鬓边青丝,在暮色中如烟似雾。她忽而轻笑:“杨大侠,这回可别再说脸皮厚的混账话——人家牛将军的兵,铠甲映着落日余晖,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可比你斗笠结实多了!”
杨过笑道:“那可不见得,不过这个牛将军我倒是不知?”
郭芙望着汉江北岸,轻声自语:“固守汉江北岸的守将是牛富,忠肝义胆,是为良将……”她徐徐道来,眸中似有星火闪烁,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杨过心头。
“世人若连忠义都弃如敝屣,这江湖,还有何值得守护?”郭芙的侧影浸在晚霞里,发梢沾着江风,似一只欲飞未飞的鹤。
杨过喉头微动,那些江湖血雨,忽都成了过眼云烟。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抵不过她指尖微凉。
“江湖值不值得?”他问自己,却见水花惊破江面。他本不是英雄,断臂残躯,如何擎得起天地?唯有她,是这苍茫里唯一能让他甘愿卸下“神雕侠”面具的人。
他只愿做她檐下的一盏灯,风雪夜归时,亮着,暖着。手背上的温度渐渐交融,他听浪声吞没所有疑问——她值得,便够了。
远岫之外,数只白鹭翩跹而至,轻展素洁之翼,掠过一江暮色。旋即,白鹭振翅高飞,身影渐远,没入那浩渺天际,只余一抹白痕,若隐若现。
夕阳染山,炊烟入暮。
杨过望着这一切,只觉得连这江边的景致都因郭芙而变得格外动人。
暮色如潮水般漫过汉江北岸的渡口,将天地染成一片紫灰。最后一缕残阳沉入江心,在粼粼波光中碎成无数金鳞,又被暮风揉散成细碎的暗影。江岸芦苇荡里,牛富的接应部队已燃起篝火,火星在渐浓的夜色中明灭,像蛰伏的星子。
粮队的马车在江边整齐排列,车上的粮草被帆布严实包裹,只露出几处鼓起的轮廓。
杨过与郭芙并肩而立,郭芙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帷帽的纱帘在她转身时轻轻飘动,露出她那双灵动中带着几分俏皮的眸子。
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铁骑如旋风般席卷而来。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身披铁甲,在暮光下闪烁着寒光,正是牛富。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杨过和郭芙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历经沙场的沉稳与豪迈。
“杨大侠,郭女侠!”牛富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江边回荡。他先向杨过拱手作揖,动作干脆利落,尽显武将风采,“久闻杨大侠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杨大侠护粮之举,可是为襄阳立了大功啊!”
杨过连忙还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牛将军客气了,护佑粮草本就是江湖儿女分内之事。倒是牛将军,在汉江北岸戍守,才是真正的劳苦功高。”
“不足挂齿”,牛富又转向郭芙,目光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郭姑娘,许久不见,还是这般精神!想当年蒙军攻城,你头一个冲进敌营救人,这份勇气,老牛打心底佩服!”
郭芙微微欠身,帷帽下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清脆如银铃:“牛将军说笑了,只是不想看到乡亲们受苦,只希望有一天,襄阳城的乡亲们能不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江边回荡。牛富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豪爽道:“来,进帐里说话,我特意备了汉江的鱼酒,咱们边喝边聊。”
杨过与郭芙相视一眼,皆点头应允。三人走进营帐,帐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木桌摆在中央,上面已摆好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牛富亲自为杨过和郭芙斟酒,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牛富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如炬地望向杨过:“杨大侠,老牛我戍守汉江北岸十年,见过太多儿女为国捐躯。你护粮之举,虽未持刀剑,却比战场上厮杀更见侠骨。”
杨过微微一笑:“牛将军客气了。芙妹曾言,将军在城头率军死战三日,箭矢射穿肩胛仍不退半步,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那日多亏郭女侠以剑尖轻挑,竟将铁锤挑飞救了我的老命,铁锤在空中旋转数圈,最终坠入城下。铁锤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那次真是险之又险,只见她一人站在城头,她一边打,一边冲城下喊:乡亲们莫慌!有我在那声音,比城头的战鼓还响。”
杨过道:“芙妹竟有这般身手?倒是从未听她说起过。”
牛富敬佩溢于言表:“岂止身手?那日她剑出如龙,蒙军头目挥刀劈来,她竟轻挑剑锋,将对方挑落九霄!老牛戍边十载,阅尽英雄无数,却未见过这般飒爽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