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他,对身旁亲兵吩咐:“送监军回帐。没有本将命令,不得出入。”
“是!”
谢知章被请出了主帅营帐。
回去的路上,沿途遇到的士兵,明里暗里投来鄙夷讥讽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翌日,匈奴果然又来骚扰,但规模不大,似乎在试探。
时渺手臂有伤,本可不必亲出,但她依旧披挂上阵,率领一小队精锐骑兵出击,迅速击退了来犯之敌。
回营时,她的臂甲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刮痕,绷带隐约渗出血色。
而谢知章,这一次罕见地没有跟去。
他遵照时渺的命令,待在自己的帐中。
但坐立难安许久后,他忽然起身,走向了伤兵营。
营中军医和助手正忙得脚不沾地,见谢知章进来,都是一愣。
“监军大人?”
“我……我来帮忙。”
谢知章挽起袖子,语气有些僵硬,“有什么我能做的?”
军医们面面相觑,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拒绝,便让他帮忙递送纱布、热水等物。
谢知章何曾做过这种粗活?
笨手笨脚,几次差点打翻药盘。
但渐渐地,在伤兵痛苦的呻吟和军医沉稳的指挥声中,他竟也慢慢稳住了手脚,能做一些简单的协助了。
一位胳膊被砍伤的老兵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咧嘴笑了笑,虽然因为疼痛笑得有些扭曲。
“监军大人,谢了啊。您这细皮嫩肉的,能来帮忙,不容易。”
谢知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另一位年轻些的伤兵,性格直率,一边龇牙咧嘴地让军医缝合伤口,一边嘟囔道。
“监军大人,您啊……还是别打我们将军的主意了。”
谢知章动作一顿。
那伤兵继续道。
“咱们将军那是天上的凤凰,跟咱们这些糙汉子不一样。而且……将军不是早跟京里那位靖安侯府的大公子定亲了吗?”
“那位谢大公子,听说可是个厉害人物,对将军也好得很。您啊,就别学那个什么……哦对,别学京城里那位死缠烂打的太傅了,没意思!”
他这话本是心直口快,却扎心的紧。
周围几个伤兵和军医都沉默下来,偷偷瞥向谢知章。
谢知章脸上阵红阵白,勉强扯了扯嘴角,放下手中的东西。
“我……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先走了。”
他脚步慌乱地离开了伤兵营。
刚出营帐没多远,就撞见了正从战场回来的时渺。
她正在卸甲,左臂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
“将军,你的伤……”
谢知章下意识地上前。
时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监军怎么在此?”
“我……我去伤兵营帮了帮忙。”谢知章语气有些急切,“你的伤需要重新包扎!我……我帮你!”
时渺蹙眉:“不必,自有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