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都在忙!”谢知章指着伤兵营方向,“我刚才看了,他们根本抽不开身!我……我已经学会怎么包扎了!让我帮你!”
他似乎想证明什么,语气带上了执拗。
“难道将军也嫌弃我笨手笨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时渺懒得与他多做纠缠,手臂也确实疼得厉害。
她瞥了一眼确实人满为患的伤兵营,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进来吧。”
回到主帅营帐,时渺坐下,解开臂甲和染血的绷带。
伤口边缘红肿,一枚残留的箭头碎片嵌在皮肉里,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知章拿起干净的纱布和药膏,手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刚才在伤兵营,看到的都是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何曾如此近距离面对这样新鲜狰狞的创伤?
尤其是这伤……还是因他而起。
“要……要先取出碎片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时渺额角都冒了冷汗,神色还很平静,“动作快点。”
谢知章拿起镊子,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尝试了几次,镊子尖总是在伤口附近徘徊,就是不敢碰触那片碎片。
“对……对不起……我……”
他急得额头冒汗,越是紧张,手越是不听使唤。
时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谢知章颤抖的手腕,稳住镊子,看准位置。
“嗤!”
她竟借着谢知章的手,自己发力,将那片箭头碎片硬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出。
谢知章惊得低呼一声,差点把镊子扔了。
时渺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将止血药粉利落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牙齿配合右手,飞快地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些,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清明锐利。
“看来监军确实不适合做这些。”
她站起身,语气冷淡。
“以后还是待在帐中,静候陛下旨意为好。不送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舆图。
谢知章僵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他来了
第四日,匈奴出乎意料地没有来骚扰,边关迎来了难得的短暂宁静。
时渺站在哨塔上,远眺着塞外苍茫的风沙,心中计算着日程。
快马加鞭,京城那边的回信,也该到了。
正思量间,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来。
“将……将军!京中来了!靖安侯府大公子……谢知妄谢大人到了!手持陛下令牌,已至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