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之情,或许从兄长夭折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镜花水月。
张氏似乎有所感应,抬眼望向院门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荡的夜色。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让柳依依先回去休息。
……
这桩秘闻比任何话本演义都要离奇劲爆,瞬间点燃了朝野上下。
翌日早朝,御史台的奏本便飞上了皇帝的龙案,言辞激烈。
更有保守老臣痛心疾首,言称女子介入军国大事,有违祖制,败坏纲常,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
“陛下!时渺此举,视国法军纪如无物,开此恶劣先例,日后我军中威严何存?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洪亮。
“臣附议!镇北将军府隐瞒世子早夭,纵容女子窃据军功,此乃双重欺君,按律当夺爵抄家!”
然而一片请罪严惩的声浪中,靖安侯府大公子谢知妄,身着朝服,步伐沉稳地出列了。
“臣,谢知妄,有本奏。”
谢知妄声音朗朗。
“陛下!三年前西戎犯边,北境危急,镇北老将军重病,朝中无人敢挂帅。是时安将军,临危受命,以少胜多,力挽狂澜,保我边境三年安宁!此事,兵部档案,边境万民,皆可作证!”
他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御史,继续道。
“无论她是时安还是时渺,她击退的是实实在在的外敌,保住的是我朝实实在在的疆土和百姓!”
“这份功绩,难道因为她是女子,就要被抹杀吗?难道我大国,竟容不下一位于国有大功的巾帼英雄?”
“谢大公子此言差矣!”有大臣反驳,“功是功,过是过!欺君之罪,岂能因功抵过?此例一开,法度何存?”
太子殿下竟也在此刻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法度亦不外乎人情,更当论及社稷安危!”
“太傅曾多次与孤言及边关将士不易。时小姐以一女子之身,行此壮举,堪称巾帼英雄。若因此等缘由获罪,岂非令边关将士心寒?”
随后,数位曾受老将军恩惠,或本就钦佩时安将军的武将也纷纷出列,陈述时安将军之功,强调其忠勇。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龙椅上的皇帝,面容隐在帘后,看不清神色。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沉吟不语。
此事确实棘手,一边是铁一般的律法祖制,一边是确凿的赫赫军功与逐渐沸腾的民意。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就在朝堂争论不休之际,谢知妄早已布下的后手开始显现威力。
他授意手下之人,将时渺的故事精心编纂,隐去朝堂争斗的复杂,着重渲染其替父从军、忠孝两全的传奇色彩。
不过数日,各种版本的话本、说书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话说那镇北将军府大小姐,眼见父病兄亡,国难当头,是毅然剪去青丝,披上战袍……”
说书人醒木一拍,绘声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