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表姐!真是好巧。”
柳依依一身淡青衣衫,笑着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伙计们小心翼翼捧出来的云锦。
“呀,这料子可真美,也只有表姐这样的身份才配用了。”
她语气艳羡,手指忍不住想摸上去,掌柜却不动声色地将料子稍稍往一旁侧了侧。
“姑娘仔细,这云锦金贵,手上若有薄茧或饰物,怕会勾丝。”
柳依依悻悻收回手,转而看向那长得望不到头的嫁妆单子副本。
“表姐这嫁妆……怕是得掏空大半个侯府吧?真是好福气,将来到了靖安侯府,谁还敢小瞧了去?”
她语气里的酸意掩都掩不住。
时渺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对张氏道。
“母亲,这几匹云锦甚好,入库记档吧。我有些乏了,先回府。”
说完,转身便走。
柳依依被她这般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已不时兴的衣裳,本是想借对比勾起姨母的怜惜,哪知时渺直接离去,姨母自然也要跟着离开……
她正暗自懊恼,却见云锦阁的掌柜急匆匆从里头追了出来。
掌柜手里还捧着方才时渺看过、摸过的那几匹云锦。
“贵人留步!贵人留步!”
时渺驻足回头。
掌柜满脸堆笑,躬身道:“侯爷,方才您过目的这几匹云锦,还有店里另外几款今年最时新的苏绣杭缎,都已经有人为您付过账了,说是送给侯爷把玩,或者添入妆奁皆可。小人已经让人包好,稍后便送到府上。”
有人付账?还指明是送给她?
时渺第一反应是谢知妄。
只有他会如此不容分说地替她做主。
她眉头刚蹙起,通往后院贵宾厢房的珠帘轻响。
一名身着青色文士长衫的男子摇着扇子走出来。
赫然不是那日在马车中邀请她的三皇子幕僚。
“时侯爷,又见面了。”
幕僚收起扇子,拱手一礼。
“那日巷口,是在下行事鲁莽,唐突了侯爷。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侯爷笑纳。”
他目光扫过店内华美的陈设,语气更加恭敬。
“只要侯爷不嫌弃,便是将这整个云锦阁送给侯爷添妆,亦是在下的荣幸。只盼侯爷莫要再计较那日的不愉快。”
张氏在一旁听得惴惴不安。
她看看那气度不凡的幕僚,又看看面色沉静的女儿。
她虽不知此人具体身份,但观其言行气度,绝非寻常富商或小官。
柳依依却是心下一喜。
好啊!时渺果然不检点!
光天化日,不仅有男人为她一掷千金买下整个绸缎庄的料子,还说什么送铺子添妆!这要是传出去……
柳依依面上却故作惊讶,音调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