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
请人吃茶、喝酒、塞红包,倒也让她摸清了京城货运的大致格局,也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商行标记图样。
可频繁去账房支银子的举动,落在柳依依眼里,却成了心头扎着的刺。
封侯的荣耀她沾不上边,那些实打实的钱财,时渺竟也这般随意挥霍?
她忍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午后,寻了个由头,抱着几匹颜色鲜亮的锦缎,去了张氏的主院。
“姨母您瞧,这是锦绣坊新到的料子,依依看着这花色鲜亮,正衬姨母,便想着先拿来给您过过眼。”
柳依依笑盈盈地将布匹捧到张氏面前的小几上。
张氏正对着一份库房送来的嫁妆单子发愁,闻言目光落在那些锦缎上。
料子颜色虽好,但细看之下,织纹略疏,光泽也欠些火候。
她心中有事,随口应了句:“你有心了。放这儿吧。”
柳依依觑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
“姨母可是在为姐姐的嫁妆烦心?也是,现在是侯府了,总得置办得格外体面些才是。”
她将布匹轻轻展开一角,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可惜,如今外头好的料子实在紧俏,价高不说,还未必寻得着合意的。像这几匹,看着还行,细看也就……勉强罢了。”
张氏揉了揉眉心,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她仔细看了看那料子,眉头微蹙。
“这料子……确实寻常。好在库里应该还有些好的,回头再细细拣选吧。”
柳依依等的就是这句话。
“姨母这么一说,依依倒是想起来了这几日,姐姐也常支取银两,却未见添置什么。有人瞧见她换了男装,在城南打听运输行情。”
她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私下打听商行价码的事,外头说不准已经有了闲话。如今她待嫁之身,怕是会惹来更多是非……”
张氏原本疲惫的神情,猛地一凛。
她抬眼看向柳依依,目光审视:“你亲眼所见?”
柳依依心中一喜,面上却慌张的连忙摆手。
“依依只是听下人嚼舌根说的。或许是姐姐另有打算,或是想熟悉庶务,以备将来打理侯府中馈呢?”
张氏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时渺如今是侯爷,更是未来的靖安侯夫人,一言一行都关乎两府颜面。
若真如柳依依所言,她乔装出入市井,与商贾之流打交道,传出去确实有损声誉。
柳依依见火候差不多了,正要再添把柴,却听张氏忽然开口道。
“好了。”
张氏的声音有些冷。
“渺儿如今是镇北侯,她的爵位是她自己挣来的,她的银子,也是她自己该得的赏赐和俸禄。她想怎么用,用在何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旁人都无权置喙。”
她看向柳依依,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至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你是将军府的小姐,不去约束下人,反而听风就是雨,拿到我跟前来说嘴?依依,你最近的心思,是不是放得太偏了些?”
柳依依张着嘴,错愕地看着张氏。
她万万没想到,姨母居然会调转矛头来训斥自己!
“姨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姐姐……”
柳依依急急辩解,眼圈立刻就红了。
张氏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语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