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看似是求助,实则是将钱仲礼拉下水——她刻意提及“听闻钱院判医术高超”,又暗示自己“怀过孕”“喝了茶水才出事”,便是要逼钱仲礼“确认”她怀过孕、确认她“流产”、确认茶水里的藏红花粉是慕容娇所下,若是钱仲礼否认,便是“医术不精”“刻意偏袒”,若是确认,便是间接证明慕容娇有罪,而他自己,日后也会被丽嫔牢牢拿捏。
萧景渊的目光,瞬间落在钱仲礼的身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催促:“钱仲礼,查验清楚了吗?茶水里是不是有药?是什么药?丽嫔是不是真的怀过孕?是不是真的流产了?”
钱仲礼心中一紧,浑身微微颤抖,他此刻进退两难——若是说实话,说丽嫔的脉象异常,未必怀过孕,又不敢确定茶水里的藏红花粉是谁所下,恐怕会被丽嫔反咬一口,说他故意偏袒慕容娇;若是顺着丽嫔的话,确认她怀过孕、流产了,确认藏红花粉是慕容娇所下,便是助纣为虐,不仅会冤枉慕容娇,后续若是真相败露,他也难逃一死。
见钱仲礼迟疑不语,丽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连忙装作虚弱不堪的模样,哭喊道:“陛下……钱院判是不是……是不是被贵妃娘娘收买了?所以,才不肯说实话?是不是查到了茶水里有药,却故意隐瞒?陛下,求您明察,求您为臣妾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钱仲礼!”萧景渊的语气,越发冰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钱仲礼焚烧殆尽,“你说!茶水里是不是有药?丽嫔是不是真的怀过孕?是不是真的流产了?你若敢隐瞒,朕便斩了你!连同钱氏一族,一个都不许放过!”
钱仲礼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气急切,却又不知所措:“陛下,冤枉啊!臣没有!臣从未被贵妃娘娘收买,茶水里……茶水里确实有微量藏红花粉,可丽嫔娘娘的脉象异常,臣……臣不敢轻易定论她是否怀过孕、是否真的流产啊!陛下,求您明察,臣是被冤枉的!”
“不敢轻易定论?”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朕养你们太医院的人,就是让你们遇事不敢定论的吗?茶水里有藏红花粉,丽嫔又在凝香宫‘流产’,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他眼底怒火翻涌,看向慕容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失望与寒心——他向来宠信慕容娇,念她单纯温顺,可今日之事,让他觉得,这后宫终究磨人,连她也终究被同化,染上了阴毒算计,可心底深处,终究舍不得伤她性命,顿了顿,又沉声道,“慕容娇!你身为贵妃,竟做出此等阴毒之事,朕念及往日情分,不赐你死罪,即日起,降为妃位,禁足凝香宫,非朕传召,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说罢,他转头看向钱仲礼,怒火尽数迁怒于他,厉声道,“至于你,钱仲礼!丽嫔‘怀有龙裔’,你身为太医院院判,医术不济,连龙裔都护不住,留你何用?来人,将钱仲礼拿下,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立决!”
“陛下,冤枉啊!求陛下明察!”钱仲礼哭喊着,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鲜血,却依旧无法改变萧景渊的心意。侍卫们连忙上前,想要将钱仲礼拿下,拖入天牢。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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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赴死(5)
一声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殿门外,只见钱多多,身着素色医服,身姿纤细,却周身气场沉稳,一步步缓缓走进殿内,神色从容,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哪怕面对萧景渊的怒火,也没有丝毫畏惧。
钱仲礼看到钱多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连忙喊道:“多多,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别管爹,快走!”他不想让钱多多,因为他,被牵连其中,不想让她,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钱多多没有理会钱仲礼的呼喊,只是缓缓走到萧景渊面前,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怠慢,却也没有过分恭敬:“臣女钱多多,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钱医女,竟敢擅闯凝香宫,阻拦朕办事?”萧景渊的语气,依旧冰冷,目光锐利地盯着钱多多,眼底满是怒火与不耐烦,语气里,带着几分杀意——在他震怒之际,竟敢有人擅闯凝香宫,阻拦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回陛下,”钱多多淡淡开口,语气从容,“臣女今日前来,并非有意阻拦陛下办事,而是想为臣女的父亲,为慕容娇贵妃,洗刷冤屈——丽嫔娘娘的流产,并非慕贵妃所为,茶水里的藏红花粉,也绝非贵妃娘娘所下,臣女的父亲,更并非被贵妃娘娘收买,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更重要的是,丽嫔娘娘,根本就没有怀过孕,何来的流产之说?这场所谓的‘下药杀胎’,不过是丽嫔娘娘精心策划的一场完美杀局。”
“哦?”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玩味与不屑,“一个小小的御前医女,也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茶水里明明查出了藏红花粉,丽嫔又‘流产’在即,你却说这是杀局,说丽嫔没有怀过孕,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朕便连你一起,打入天牢,斩立决!”
后宫妃嫔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目光落在钱多多的身上,有同情,有忌惮,也有几分幸灾乐祸——她们都觉得,钱多多太过自不量力,竟敢在萧景渊震怒之际,为钱仲礼和慕容娇求情,茶水里有藏红花粉是铁证,丽嫔“流产”也是事实,钱多多一个小小的医女,又能拿出什么证据,推翻这“铁证如山”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