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躺在床上,听到钱多多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再次闭上了眼睛,装作虚弱不堪的模样,时不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同时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添油加醋。
春桃心领神会,连忙对着萧景渊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陛下,钱姑娘胡说八道!我家娘娘明明怀了身孕,今日在贵妃娘娘宫里,喝了这里的茶水,才突然流产,茶水里的藏红花粉,分明就是贵妃娘娘放的!钱姑娘一定是为了救她父亲,故意污蔑我家娘娘!求陛下明察!”
钱多多没有在意萧景渊的威胁,也没有在意春桃的辩解,更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语气依旧从容,目光锐利地扫过躺在床上的丽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了整个凝香宫:“陛下,臣女有证据。第一,丽嫔娘娘根本没有怀过孕。三日前,丽嫔娘娘宫中的宫女春桃,曾到太医院领过一张调理药材的药方,药方上有当归、黄芪、阿胶、香附,还有微量的紫河车粉,看似是补气血、调理脾胃的药方,实则,这张药方,与上个月春桃来太医院领的另一张药方,混合服用,便能伪造出怀孕初期的症状——停经、恶心、体虚乏力,气血充盈却又略显滞涩,正是太医诊脉时,最容易判断为‘早孕’的脉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春桃,继续开口,语气坚定:“上个月,春桃来太医院领药时,说丽嫔娘娘月事不调、腹痛,需活血调经,因此药方里加了益母草;可三日前,她来领的药方,却用了偏温热、滞涩的紫河车粉,说是丽嫔娘娘风寒体虚,需补气血。陛下试想,月事不调、气血瘀滞的女子,短短一个月内,怎么会突然变成风寒体虚、需用紫河车粉进补的模样?这两种病症,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更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相互转换,丽嫔娘娘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伪造怀孕的假象,为今日的‘流产’栽赃,做足铺垫。”
“第二,茶水里的藏红花粉,绝非慕容娇贵妃所下,而是丽嫔娘娘自己放入的,这便是她精心设计的杀局。”钱多多的目光,再次落在丽嫔身上,语气冰冷而笃定,“丽嫔娘娘今日来凝香宫请安,早已将微量藏红花粉藏在了自己的指甲缝里,方才与贵妃娘娘闲谈、喝茶之际,她借着低头喝茶的间隙,悄悄将藏有药粉的手指伸入茶水中,让药粉悄无声息地溶解,随后再喝下茶水,伪装出腹痛、落红的‘流产’假象,栽赃陷害慕容娇贵妃。她此举极为隐蔽,指甲缝里的药粉细微难查,茶水又清澈,溶解后无迹可寻,若是无人察觉她的小动作,便只会认定,是贵妃娘娘在茶水里下了药,这场栽赃,显得天衣无缝,当真是一场完美的算计。”
钱多多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没有丝毫漏洞,再加上她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让萧景渊,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疑虑。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丽嫔,又看了看神色慌乱的春桃,最后落在了丽嫔的手指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试探:“丽嫔,钱多多说的是真的?你根本就没有怀过孕?茶水里的藏红花粉,是你自己藏在指甲缝里,悄悄放入的?这场流产,这场下药杀局,只是你精心策划的骗局?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栽赃慕容娇,争夺中宫之位?”
丽嫔躺在床上,浑身微微颤抖,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她万万没想到,钱多多竟然连她指甲藏药的小动作,都能看穿。她连忙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想要遮住自己的指甲,却依旧强装镇定,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钱多多,语气虚弱,却带着几分恨意与怨毒:“你……你胡说八道!钱多多,你竟敢污蔑我!我明明怀过孕,明明是喝了贵妃娘娘宫里的茶水才流产的,我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下药?你……你是为了救你父亲,故意编造谎言,污蔑我!陛下,求您相信臣妾,臣妾没有撒谎,臣妾是被冤枉的!”
“我是否污蔑你,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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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赴死(6)
“我是否污蔑你,一试便知。”
钱多多淡淡开口,语气从容,目光锐利地盯着丽嫔的手指,“陛下,臣女恳请陛下,让臣女仔细查验丽嫔娘娘的指甲,再为丽嫔娘娘诊治一番。若是丽嫔娘娘的指甲缝里,能查到藏红花粉的残留,若是她体内,根本没有怀孕、流产的痕迹,臣女甘愿受罚,与臣女的父亲,一起打入天牢,斩立决;可若是丽嫔娘娘,根本就没有怀过孕,指甲缝里又有药粉残留,那么,还请陛下,为臣女的父亲,为慕容娇贵妃,洗刷冤屈,严惩栽赃陷害之人!”
萧景渊眸色微深,看着钱多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发浓厚。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好,朕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查验不出什么,朕便连你一起,斩立决!”
“谢陛下!”钱多多淡淡颔首,转身,快步走到床榻边,先是示意宫人按住丽嫔的手,不让她蜷起,随后细细查看丽嫔的指甲——虽经过刻意擦拭,可指甲缝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细微的橙红色粉末,正是藏红花粉溶解后的残留。随后,她伸出手,指尖轻搭在丽嫔的腕脉上,灵气悄然萦绕指尖,顺着丽嫔的腕脉,缓缓探入她的体内,细细探查着她的身体状况——丽嫔的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虚,是长期服用补气血药材导致的;她所谓的“腹痛”“落红”,是服用了少量巴豆和微量藏红花粉后的反应,并非真的流产;而她脉象里的异常温热与滞涩,正是紫河车粉与益母草混合服用后的残留,目的就是为了伪造怀孕的脉象。除此之外,她的体内,根本没有怀孕过的痕迹,更没有流产后的子宫损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