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钱多多收回手,转身,对着萧景渊躬身行礼,语气从容,声音清晰,传遍了整个凝香宫:“陛下,查验清楚了。第一,丽嫔娘娘的指甲缝深处,有微量藏红花粉的残留,与茶水里的藏红花粉一致,足以证明,茶水里的药粉,是她自己放入的;第二,丽嫔娘娘,根本就没有怀过孕,也根本没有流产。她体内的气血亏虚,是长期服用补气血药材导致的;她所谓的腹痛、落红,是服用了少量巴豆和微量藏红花粉,故意伪装出来的假象;而她脉象里的异常,正是服用了紫河车粉与益母草混合药材后的反应,目的,就是为了伪造怀孕的假象,精心策划这场‘下药杀胎’的骗局,栽赃陷害慕贵妃!”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丽嫔的手指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站队。众人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丽嫔精心策划的完美杀局,用指甲藏药、悄无声息入茶,既留下了“证据”,又差点骗过所有人,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慕容娇,争夺中宫之位,连皇帝,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萧景渊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怒火与被欺骗的屈辱——他竟然,被一个低位妃嫔,当成了傻子,被她精心策划的杀局,耍得团团转;更可气的是,丽嫔竟敢借着“怀龙裔”的名义,用如此隐蔽卑劣的手段,欺骗他,扰乱后宫秩序,还险些让他错杀忠良,错罚宠妃!
丽嫔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与凄惨,只剩下恐惧与绝望。她知道,钱多多的查验,彻底揭穿了她的骗局,她精心设计的杀局,彻底失败了,等待她的,将会是最残酷的惩罚——后宫之中,欺骗皇帝、栽赃妃嫔,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争夺位份,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丽嫔!”萧景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丽嫔,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丽嫔焚烧殆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怀孕,设计如此卑劣的杀局,指甲藏药、栽赃陷害贵妃,欺骗朕,害朕险些错杀忠良,错罚贵妃!你明知后宫无后,众人皆觊觎中宫之位,却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争夺位份,扰乱后宫秩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活在世上!”
丽嫔浑身一软,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气急切,带着几分绝望与哀求:“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臣妾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是臣妾嫉妒慕容娇贵妃,嫉妒她宠冠六宫,嫉妒她有机会入驻中宫,所以,才会伪造怀孕,设计杀局,栽赃陷害她,求陛下饶命,求陛下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再也不敢了!”
“机会?”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机会!来人,将丽嫔拿下,赐毒酒!丽嫔宫中所有宫人,全部杖毙,一个都不许放过!”
“陛下,饶命啊!求陛下饶命!”丽嫔哭喊着,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鲜血,却依旧无法改变萧景渊的心意。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丽嫔,拖了下去,宫女们也纷纷被侍卫们拿下,哭喊着求饶,却依旧难逃一死。
看着丽嫔被拖走的背影,钱多多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几分唏嘘与悲凉。丽嫔,终究还是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她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中宫之位,为了嫉妒,不惜伪造怀孕,设计如此完美却又阴毒的杀局,最终,却落得个赐毒酒身亡的下场,连带着宫中的宫人,也一起惨遭杀害。
这便是后宫女子的宿命吗?后宫无后,人人都卯足了劲争夺中宫之位,为了恩宠,为了权力,不惜机关算尽,不惜用阴毒的手段伤害他人,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最终,却都逃不过身死的结局,个个可怜,个个可悲。钱多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同情丽嫔的遭遇,却也不认同她的所作所为,若是丽嫔,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没有走上这条不归路,或许,她还能在后宫,安稳地度过一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萧景渊看向钱多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钱多多,你很不错。今日,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升你为太医院掌事医女,全权协助你父亲,打理太医院的琐事,往后,你可自由出入后宫,为宫中妃嫔诊治,无需应付杂役琐事。”
萧景渊眸色微深,看着钱多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玩味:“朕以前尽不知,钱医女也是个拔尖的美人儿。”
----------------------------------------
娘娘请赴死(7)
萧景渊那句“拔尖的美人儿”,轻飘飘落在凝香宫的殿内,却似一块巨石,砸得满殿寂静,更砸得钱多多心头一沉。她抬眸,对上萧景渊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探究,指尖悄然蜷起,周身的从容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她太清楚,在这后宫之中,女子的美貌从来都不是资本,尤其是被一位弑杀成性、从不认错的帝王惦记,这份“夸赞”,便是最锋利的刀刃,是比丽嫔的栽赃更隐蔽的危机。
一旁的钱仲礼,更是吓得浑身一僵,额头的冷汗再度渗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深知萧景渊的性子,这位帝王向来随心所欲、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温情,今日这般直白夸赞多多的容貌,绝非随口一提。他喉间发紧,想说些什么圆场,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萧景渊的心思深不可测,一句说错,非但护不住多多,反倒会将父女二人再度推入险境,徒增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