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一把推开她的手机,左顾右盼,从床底下抽出她偷藏的平板电脑。两个人开始看她的旅游vlog,才看到她和朋友拍完photois,准备去三丽鸥联名餐厅,卧室门就被打开,家庭教师冲进来没收了平板电脑。
大小女士只能继续边写小学作业边聊天。
有监视,甘点慧想,那就不能打听太危险的事了,万一他们真正的来意被察觉,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但她转念一想,那又怎样?
虽然正受到监视,甘点慧开门见山,大喇喇地提问:“珍珍,你妈妈在哪呀?”
说到这里,珍珍脸上也流露出惘然,终于孩子似的无助:“不知道。妈妈总是忙工作,在外面飞来飞去,经常联系不上。”
“那你爸爸呢?”
提及这个,珍珍的无助烟消云散,无所谓地撇撇嘴:“这我怎么知道?我妈可能知道。你没上欧洲买过精子吗?都是保护隐私的!”
甘点慧确实没有这个经验,只能承认自己无知。
珍珍不计前嫌,让她陪她玩《塞尔达传说》。珍珍非常惊喜,因为甘点慧很快就上手了,帮她处理那些她不想处理的机制,比如打黄金人马、打血手,都是比较麻烦的boss。珍珍不是不会玩,是火力不足。甘点慧玩她的账号,同样火力不足,可她更耐心些,会一次一次接着打。
“算了,”珍珍说,“先去玩别的吧。”
“等一等。”甘点慧握紧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直到杀死那只怪物为止。
“你喜欢打怪?”珍珍一边吃水果,一边随口说,“跟你说个搞笑的。我舅舅很讨厌打怪,所以他每次遇到怪都要先打死再玩,结果比喜欢打的人还会打怪。好不好笑?”
甘点慧走的时候,珍珍问她有没有想吃的零食,下次去野餐带。甘点慧说:“我想吃豆。”
珍珍在用发放回来的手机订餐:“只有比利时手工巧克力。也一样的啦!”
甘点慧回到酒店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是带花园的独栋,工人不在就没有其他人了。万籁俱寂。
她发现齐睿忠没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之前齐睿忠坐过这里,旁边有一盒他的名片。甘点慧拿过来,夹在手指间,瞄准一枚细颈花瓶,当做飞镖抛出去。名片砸中花瓶,没有撼动,她就接连不断地扔着玩。
齐睿忠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满地名片,花瓶也碎了。平时客房来清洁,他都在旁边盯着。最近情况紧张,出于防备,他几乎能不叫人来打扫就不叫,卫生都是自己做。他一怒之下抓住甘点慧,扔到厨房,然后狠狠地做起了清洁。
她拿上一罐冰淇淋又出来了,站在他身后,看他单膝跪在地上捡名片和花瓶碎片。
既然开始打扫了,索性全部做掉,齐睿忠在屋里进进出出,用缝隙刷扫角落的灰尘,拿玻璃清洗剂擦玻璃,推着吸尘器过来说:“把脚抬起来。”
而甘点慧也坐在沙发上,双脚抬起,笑嘻嘻地斜着打量他:“你真好用,我开始真的想跟你结婚了。”
“你就因为这个跟人结婚。”齐睿忠出言讽刺,推着吸尘器,反复清理她腾出的地面。
口袋里手机响,是设置的特别提示音,他取出来,发现是上次的云端更新了内容。文件是乱码,修复后才能阅读,齐睿忠选择用自己编写的工具箱修复。进度条缓慢推进,他继续做卫生。
甘点慧放下脚,却没老老实实坐着,任由身体往下滑,伸长了腿,轻轻用小腿去撞齐睿忠的脚腕。她的恶作剧是很讲究的,用脚踢,鞋底可能弄脏别人的衣服,所以只用小腿。绊倒人可不好,因此只是踢一踢,撞一撞。
她说:“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爱情啊,都是各种东西混在一起。”
“有的可能是‘我很寂寞’加‘有个对象更酷’。”
甘点慧的眼睛陡然亮起来:“是呀!说的就是这个。”
齐睿忠没来由地站定,拄着吸尘器思索:“就像恋父、恋母是‘想被认可’‘想被包容’‘我想被管束’或者‘想要有人对我负责’,恋老情结也不一定是会因为老人爽,。”
“对对对,”甘点慧把腿收到沙发座上,伪装成一只猫,嘻嘻笑着,“等这种感觉没了,就可以散伙了。人发明了高尚的东西的概念,但只是被需求驱使。”
吸尘器的轰鸣声中,齐睿忠泼她冷水:“要这样追究,那什么东西都不算数了。”
时间差不多了,文件修复完毕,他再度掏出手机。这次的是一份表格材料,写的是2022年前那一场庆典的代理人名单。看起来是清算表格,因为许多人末尾栏标注了结局,死亡,又或是负债金额。也有人有盈余,只是极少t极少。
在拉到最下方时,有个人又有些不同。不是写他得到或损失多少钱,只有一段文字,“本届优胜者”。往左侧平移,他看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甘心爱”。
与这个名字搭配的,是毛发潦草的中年男人双眼无神,手持护照信息页的半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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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突然敷上一层柔软的皮肉,齐睿忠瞳孔收缩,马上锁屏,下意识警戒,但他很快发现甘点慧不是在抱他,而是从背后把手伸进他口袋。
她在他身上乱摸,有邪念,但不是那种邪念:“你钱包呢?借点钱花花。”
他一把按住她的手:“买什么?”
“我听珍珍说西区有个便利店,我去看看有没有豆。”
“花你自己的。”
“小气鬼喝凉水,”甘点慧嘟嘟囔囔,“那把你手机借给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