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名老人守在换筹码的必经之路上,等到甘点慧去,想再向甘点慧要点筹码。老人抓住甘点慧的手腕,唠唠叨叨,说个不停,颇有不给不让走的意思。甘点慧不耐烦地甩开,一把将老人推倒在地:“老不死的,给我滚!”
甚至连珍珍的家庭教师都打来了电话。家庭教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煽情很投入地说:“你可以坦诚你的欲望!你可以想要当boss,赚钱独立,成为大女人。你可以想和两个、三个男人同时恋爱,你可以只要肉体关系。你可以是个坏女人。尊重自己的欲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甘点慧回:“我想赌博。”
听筒那头沉默了。
甘点慧看一眼终端,丢到一边。面前是等着把钱给她的赌徒。这可比那些他们自己都做不到的唠叨好玩多了。
甘点慧的赔率低,风险倍率荣登榜首,几乎全场的“号”都想和她来一局。因为他们输一把无所谓,她输一次就能赔上巨额筹码给他们。别的高风险高手基本会选择性应战,养精蓄锐。这个女的脑子有问题,她是不论是谁,不管玩什么都来的。
但赢哪有那么简单?大部分在甘点慧看来,就像和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比赛玩积木一样无聊。她可以一对多玩牌,每个人玩不一样的项目都行。庆典的工人效率很高,假如提要求,通过审批,全都会准备好。足够宽敞的地带,并排放置的赌桌。甘点慧可以坐一张底盘装滚轮、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偶尔坐着,偶尔反趴,脚拨弄地面,从这边溜到那边,从那边溜到这边。无聊等他们思考的时候,她也百无聊赖,从这边溜到那边,从那边溜到这边。
无法控制自己,投身赌博沦落至此的人多半脑子不太灵光。庆典也是如此。低素质人群终究不少。男女比例悬t殊。玩着玩着,这些人会说些搞笑的话。输了以后,他们也要做一些搞笑的事。
插句闲话,甘点慧特别佩服男人。尤其是部分底层男性,特别多的地区她也不了解。他们具备非凡的勇气和强大的本性。即便深处险境,身处被践踏的位置,他们也总能无忧无虑地想到性。比如听说被掳到诈骗园区的女性,必定跳起来说一句“她肯定被开火车了”,也就是被多人性侵——这些想象力丰富的小家伙总能想到一些展现他们小巧思的比喻。他们什么都会想到下半身,而在下半身的事情上,他们总是才华横溢,无时无刻不在用他们的意识性侵所有人。面对甘点慧,这类话题,他们的嘴也停不下来。
甘点慧笑得不行了,甚至有点困惑,他们为什么不多花一点点精力去钻研自己为什么这么蠢。仔细想想也是,万一想了,可能会绝望到吞枪。
不正面问题是人的通病,社会人在现实里遭受打压,却选择在互联网上辱骂陌生人或名人。职工对上司不满,最终针对的却是同事。男人们对其他男人和他们创造的逻辑不满,于是对女人和其他弱小出击。女人厌恶男人,但要对其他女人大张挞伐。对他人的伤害中隐匿着对自己的仇恨和恐惧。当我们想提升自我,我们贬低他人。当我们想伸张正义,我们剿灭弱者。
人们总是不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对吗?
眼前这些人沉迷赌博,自己走到万劫不复之地,安安静静自杀也就罢了。所做的对策却是杀害不给他钱的父母,疑心妻子出轨而杀妻,为了恐吓妻子而杀死自己的孩子。假如他们的工作是驾驶交通工具,那他们要把素不相识的乘客和兢兢业业的同事杀了。
赌博带来了毁灭。是赌博带来了毁灭吗?
她站起身,在钻石灯塔正下方岔开腿伫立,两脚与肩同宽,笑嘻嘻地说:“我让让你们吧。
“来,你们排排爬,开小火车,头接着屁股。从这钻过去,我就把刚赢的全还给你们。”
赌徒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筹码已经清零,甚至赌场要代他们缴纳一部分给甘点慧,这就是坏账。而之后,赌场会通过处置这些破产代理人,例如将他们的资产、器官、未来劳动力变现,来收回这笔坏账。他们无疑是死定了,没有希望了,这种情况下,胯下之辱似乎没有那么难接受。况且,被进行羞辱,他们之中指不定有人也会开心。
当然,仍有人摔了东西想走。可紧跟着,甘点慧又追加了这样的条件:“然后我会从你们里面抽一个人出来,做我的门徒。徒弟懂吗?小龙女和杨过那样。只要他孝敬我,我会教他玩。”
最后,她还夹着嗓子来了一句:“日入一亿不是梦!”
惊人的是,最后全员都留下了。这是极其诡异的一幕,人们四肢着地,像毛毛虫一样头衔接尾。甘点慧叫来旁边一个荷官,把终端丢给他,说:“没提出来的筹码都存在里面吧?给自己转点小费。”
荷官眼观鼻鼻观心,不明所以,但乖巧照办。筹码的线上交易与支付宝无异。这笔小费的用处尚未可知,荷官不清楚自己将为此付出怎样的劳动。
刚转完,甘点慧就让荷官用普通话、广东话和英文交替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一,指挥那些人在地上有节奏地爬行。
荷官仓皇行动,时不时用余光确认她没有不满。万幸她只哈哈大笑,褒姒和周幽王都是她。于是,十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些人有条不紊地爬行。甘点慧指挥他们绕场转一周,美名其曰练习。
值得一提,后续据岛上设备统计,这一段在宾客中的收视率和讨论量飙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