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慕妍和风蘅,从小黑屋里震惊地冲出来。
看见琥妞拿着风车,一直跟着胡进的身后追赶着,她手中的风车还继续晃悠悠的转着。
直到,囚车拐过了街,一路沿着渭水河畔,往玄武大街的方向而去。
苏红蓼倒是并不紧张,她就笔直站在那囚车之内,头脑被这秋末冬初的寒风一吹,无比清醒与冷静。
此时此刻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想清楚后续的解法。
前方有一个强大的布局之人,她每走一步,他都有高招应对。
他在馄饨摊上,就想到了三页纸的诱惑。
她没有接招,而他很快就想到了重金生事。
风蘅说,那一日自己回家,丈夫蒋毅菊甚至也有些抱怨,怨风蘅为何没有把三页纸据为己有,不然那一百两银子,没准就是他们的了。
而风蘅用最温柔的善良,和最诚挚的抚慰,让丈夫也打消了这个“可能”,不然,风蘅的家庭甚至都要因此产生隔阂。
史家书肆最后兵行了险招,让柳大疯子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个可以把温氏书局拖下水的那只“鬼”。
苏红蓼甚至已经在囚车上,想清楚了史家书肆对她的指控。
嫉妒史家书肆话本的成功,嫉妒柳大疯子的才华,生怕他写出更多好作品威胁温氏书局的地位。
何况那一夜,她的确在太白楼出现,地点、人物、动机,她全部都一一踩中雷点。
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一个都不能打的史阊史虞两兄弟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么步步为营,这么谋定后动,这么一击必杀,唯有史禄这个崔观澜都敬畏之人,可以有这样全盘的谋划。
正在她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的时候,京兆府到了。
苏红蓼抬头看见了一眼这夜半也通明的官衙,上面“明镜高悬”四个字,与万年县的那一副匾额如出一辙,据说都是当年婉帝的御笔。
京兆府府尹是明治县与万年县的上峰,名唤张承骏。苏红蓼这案件,并没有直接给西区的明治县,而给了在玄武大街上的京兆府,可见这案子已经跨越了地方统治,甚至上升到了某种层级。
苏红蓼没想到,自己开个书局,写个小说,也能像后世一样,一而再,再而三被远洋捕捞。
她很淡定地被带到京兆府堂前,被衙役不客气地踢了一脚,示意她下跪面官。
张承骏居然也连夜加班,用沉郁的目光盯着苏红蓼。
不过开口,并没有问“你可知罪”这句话,而是说:“堂下可是温氏书局少东家苏红蓼?”
“正是民女。”苏红蓼见他并没有一上来就要打板子,还算镇定地回话。
“有人状告你于十一月初三夜,在太白楼将醉酒的柳才厚退下楼,致其死亡,你可有话说?”张承骏指了指早就立在一旁的戚应军。
戚应军见张承骏点到了自己,立刻屁颠屁颠上前,跪在苏红蓼的身侧,一副“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谄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