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来取。”她说,“恭喜。”
走出工作室时,梧桐的影子正长长地拖在人行道上。许言走得很慢,垂在身侧的手几次靠近陈知的手背,又像不经意地移开。
陈知停住脚步。
“许言。”她叫她。
许言回头。午后的光从枝叶间筛落,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明斑。
陈知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走那么慢,”陈知说,“是想让我牵你吗?”
许言没说话,只是收紧手指,与她扣得更紧。
回到车上,许言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靠着驾驶座,目光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
“在路上。”她轻声重复,“是这个意思吗。”
陈知也看着她们交握的手。阳光穿过车窗,给许言无名指上那枚旧戒指镀上一层温润的光。
“嗯。”她说,“不是终点,也不预设归期。就是……”
她顿了顿,找到一个她追寻很久的比喻:
“一直走,一直在。”
许言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她们交握的手,将陈知的手背贴在自己唇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她说,“一直在。”
四月初,许振华出院后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和陈知单独谈谈。
电话是许言接的。挂断后她沉默了很久,坐在书房的转椅里,面朝窗外那片新绿葳蕤的庭院。陈知端着一杯热普洱推门进去,看见她的背影,肩线绷得很紧。
陈知没有问,只是把茶放在她手边,然后安静地靠在书桌边缘等她。
“……他以前从不这样。”许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想要什么,直接下令。不满意,直接否定。”
她顿了顿:
“主动约人谈话,还问‘方不方便’……这不像他。”
陈知看着她。
“也许,”她慢慢说,“他也老了。”
许言没有接话。窗外的春阳照在她侧脸上,将那几缕碎发映得格外分明。陈知没有提。许言自己也从不说。但有些痕迹,时间会替你一笔笔记下。
“你想我去吗。”陈知问。
许言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想。”她说,没有犹豫,“但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
“我去。”陈知打断她。
许言怔了一下。
陈知端起那杯渐凉的普洱,塞进她手里。
“他主动约,说明他也在学着走第一步。”她说,“你不是一直希望这样吗。”
许言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他会说很难听的话。”她说。
“嗯。”
“你可能听完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