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去?”
陈知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鸟鸣断续,春深日暖。
“因为他是你父亲。”她说,“因为你爱他。”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也因为,我不想再逃了。”
许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映着窗外游移的天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陈知拉进自己怀里,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陈知环住她的肩背,手指穿过她微凉的发丝。
很久以后,许言在她颈侧闷闷地开口:
“我爸要是欺负你,你就出来。我在门外等你。”
陈知轻轻笑了一下。
“好。”她说。
见面的地点约在许家老别墅的书房。
别墅在虹桥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弄尽头,门脸低调,门内却别有洞天。陈知被引着穿过一方幽静的天井,青石板缝里生着茸茸的细苔,墙角一株垂丝海棠开得正好,风过时落几瓣浅粉。
引路的阿姨轻叩书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沉沉的“进”。
陈知推门进去。
许振华坐在窗边的红木椅里,膝上搭着一条薄毯。大病初愈,他的身形比陈知想象中清癯许多,颧骨支楞着,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很像许言。
他抬眼看着陈知,没有叫她坐。
陈知也没有急着坐。她站在门边,安静地与他对视。
沉默持续了几秒。不长,却足以传递许多信息。
“……许言说你怕冷。”许振华终于开口,语气平直,像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怎么不穿厚些。”
陈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灰羊绒开衫,是许言今早亲手从衣帽间取出来,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的。
“来的路上不觉得冷。”她说。
许振华没有追问。他偏过头,示意窗边另一张空着的扶手椅。
陈知坐下。膝上的双手自然交叠,姿态不卑不亢。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许振华问。
“知道。”陈知说,“许言说,您想和我谈。”
“不是‘谈’。”许振华微微摇头,“是‘看’。”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知脸上缓缓移向窗外那株海棠:
“许言小时候,我太忙,没时间看她长大。后来她母亲走了,我更不知道怎么看她。只看她成绩、看她做事、看她把一个个对手踩下去。”
他转回视线,重新落在陈知脸上:
“现在她把你带到我面前,我得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知没有说话。
“你的事,我让人查过。”许振华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尽职调查报告,“出身,学历,工作经历,社交圈。没有大问题,也没有大亮点。”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