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站在厨房门口,有些紧张地看陈知。
陈知冲她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许振华在露台站了很久。十一月的上海,露台上那几盆绣球花期已过,只剩些枯叶,但旁边多了几盆刚种下的腊梅,光秃秃的枝丫上鼓起细小的花苞。
他终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地方不错。”他说。
许言松了口气。
晚饭时,气氛比从前轻松了许多。许振华尝了陈知做的鱼,点了点头,没说话,却夹了第二筷。
饭后,他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你们俩,有想过孩子的事吗?”
许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陈知也怔了一下。
许振华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我老了,”他说,“许家这点东西,总得有人接着。你们要是愿意,试管也好,领养也好,费用我出。”
他顿了顿:
“要是不愿意,当我没说。”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许言先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爸,这事我们还没……”
“爸,”陈知忽然打断她,声音温和,“您是为我们着想,我们明白。”
许振华抬起眼,看着她。
陈知迎上他的目光:
“这件事,我们想再等一等。不是不要,是……还没准备好。”
她顿了顿:
“许言的事业正在关键期,联盟在这边也刚起步。如果我们现在要孩子,要么牺牲工作,要么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哪一个,我们都不甘心。”
许振华沉默着。
“等我们站稳了,”陈知继续说,“不管是自己生,还是领养,都会认真考虑。到时候,还得请您多教我们。”
许振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许言。
“你呢,”他问,“也是这个意思?”
许言点点头。
“是。”她说,“爸,我们不排斥孩子。但现在不是时候。”
许振华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行。”他终于说,把茶杯放回桌面,“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开始穿外套。
许言跟过去。
“爸,”她说,“你……不生气?”
许振华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生什么气。”他说,没回头,“你们活得明白,比什么都强。”
他拉开门,走进夜色。许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