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好吗?”她问。
许言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陈知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深夜,她们并肩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上海的夜空难得清澈,隐约能看见几颗星子。
“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许言问。
陈知想了想。
“不是不想要。”她说,“是还没想好要不要。”
她顿了顿:
“我怕的是,如果只是因为‘应该有’而生,对孩子不公平。”
许言点点头。
“我也是。”她说,“以前想过,如果有一个孩子,会不会有人无条件地爱我。后来遇见你,才知道那想法多幼稚。”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
“孩子不是药。是用来爱的人,不是用来被爱的人。”
陈知侧过脸看她。
“那,”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想好了呢?”
许言转过头,与她对视。
“那就一起想。”她说,“从怎么生,到怎么养,怎么教,怎么爱。每一步,都一起。”
陈知看着她眼底映出的星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蜷缩在纽约那间旧公寓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来这样一双眼睛。
“好。”她说。
夜风微凉,腊梅的枯枝在露台一角轻轻摇曳。那些细小的花苞正在悄悄孕育,等待属于它们的冬天。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望着远处万家灯火。
“许言,”她忽然问,“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没有按他们期望的方式生活。”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期望的方式,”她慢慢说,“我试过很多年。每一件都做到了,每一件都不开心。”
她握紧陈知的手:
“后来我才知道,活着不是为了满足谁的期望。是为了和想在一起的人,过上想过的日子。”
陈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夜深了。上海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远处的东方明珠还亮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她们并肩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起身。
明天还有工作要处理,下周还有会议要参加,下个月还有项目要推进。但此刻,在这个平常的夜晚,她们只是坐在一起,看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看夜空里的星子慢慢显现。
那些关于未来的问题,还没有全部找到答案。
但或许,答案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可以并肩坐着,慢慢想。
六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海。
搬家公司在三天前就把所有东西送了过来,此刻那些纸箱还散落在别墅各处,像一座座等待探索的岛屿。陈知蹲在客厅中央那只最大的纸箱前,正试图分辨里面究竟是书还是厨房用具。标签在运输途中不知去向,这已经是她打开的第五个“薛定谔的箱子”。
许言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两杯冰柠檬水。“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