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我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我就知道这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
加州。路过。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熄灭了。
“路过,”她重复这两个字,弯下腰,捡起那些散落的书,“挺远的。”
她抱起书,绕过我,往前走。
我跟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那个触感太熟悉了。细的,凉的,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以前我每次握住这只手,她都会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弯起唇角。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放手。”她说。
“陈知。”
“放手。”
我没放。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许言,”她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那天放我走,就放彻底一点。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看着她。
“我放不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新生活了,”我继续说,声音发涩,“你看起来过得很好,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我应该为你高兴。应该默默离开。应该不再打扰你。”
我顿了顿:
“但我放不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那层薄薄的东西终于碎了。
“许言,”她说,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别再想你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
她挣扎,用手推我,拳头砸在我肩上背上。我没松手,任她打。直到她打累了,终于安静下来,把脸埋进我胸口。
她的肩膀在抖。很轻,但一直在抖。
公园里很安静,远处的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低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那熟悉的气息还在,只是淡了很多,混着加州阳光的味道。
“陈知。”我叫她。
她没应。
“跟我回去。”
她还是没应。
我等了很久,久到阳光变成橘红色,久到草坪上的孩子们被父母一个个叫走,久到远处亮起第一盏路灯。
她才开口:
“回哪?”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回纽约?回那个曾经困住她的别墅,还是回那个她一个人拖着箱子离开的清晨?
她没有等我回答。轻轻推开我,退后一步,看着我。
“许言,”她说,“我还没想好。”
她弯腰,捡起那个旧帆布包,转身走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