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来了……”
“你放了我娘……放了我夫君……好不好……”
“我乖乖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再为难他们……”
他怕得快要站不住,却硬是撑着,把自己当成一件任人摆布的物件,送上门来。
闵兆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
灯下,他容貌风流,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苏长卿哭得通红的下巴,看着这双盛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笨拙决绝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躁。
“你以为,你主动来,就有用?”
“你娘舍不得你,薛承嗣更放不下你。只要你活着一天,他们就永远是我的掌中之棋。”
苏长卿身子一颤,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连他主动送死,都不够。
就在他浑身发软、快要瘫倒在地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几乎掀翻整个偏帐!
厚重的帐帘被一股狂猛内力直接撕碎,夜风狂灌而入。
薛承嗣立在门口,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黑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惊惶,周身煞气浓得如同实质。
他醒了。
一睁眼,怀里空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魂魄都被生生撕裂。
循着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他疯了一般冲过来,正好看见闵兆指尖抵着苏长卿下巴的一幕。
“闵兆——”
一声嘶吼,震得灯火狂颤。
薛承嗣几乎是瞬移到苏长卿面前,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死死抱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触到怀中人儿冰凉的赤足、颤抖的身子、满脸的泪痕时,他心脏疼得几乎炸开。
“谁让你过来的?!谁准你乱跑的?!”
他声音嘶哑发颤,又凶又疼,“你想吓死我吗?!”
苏长卿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眼泪却瞬间决堤,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抽搐:
“呜……我不想拖累你们……我不想你们有事……我怕……”
“傻东西……”薛承嗣足尖点地掠入,长臂一伸将苏长卿死死按在自己身侧死角,佩剑“呛啷”出鞘三寸,玄色战甲携着未散的煞气,周身气压压得帐内灯火骤暗。
下一秒,闵睿自帐侧暗影中闪身而出,软剑缠腕,剑脊贴靠薛承嗣左臂外侧,两人站位严丝合缝,一主攻一主守,无需眼神交汇便完成合围,默契如久经磨合的死士。
“带人撤。”闵睿沉声开口,话音未落已盯住闵兆动向。
薛承嗣不言,左手扣紧苏长卿手腕,右手佩剑横护身前,脚步沉稳向后撤。
闵兆冷笑拍掌。
帐外甲叶碰撞声轰然炸响,数十名亲卫持刀涌入,帐顶四角同时探出弩箭,箭尖泛着冷光,死死锁定帐中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