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京崇川,站在队伍里,脊背挺得比任何人都直。
他望着周肃那道刚毅的背影,耳畔反复回响着那句未说完的叮嘱,又想起最后那句沉甸甸的话。
他懂。
周肃的言外之意,他全都懂。
无论你在做什么,身处何地,面临怎样的抉择,都要记得你身上的衣服,对得起你的国家。
安澜,要不你帮我盛?
队伍依旧笔挺地伫立在夕阳下,京崇川站在队列里,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当然知道周肃是父亲的老战友,更清楚方才那番训话。
字字都是说给旁人听,却句句戳在他的心尖上。
那是提点,更是无声的警告——时时刻刻都要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肩头的责任,记得身后的国家。
可这一刻,他竟有些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克制不住地,他侧目望向身侧的眙安澜。
少年沐浴在金红的霞光里,眉眼明亮,眼底盛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燃着对缉毒事业的一腔赤诚,还有那份对身边人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友谊。
那目光太干净,太炙热,烫得京崇川心口一阵抽痛。
他迅速收回视线,指节攥得发白,紧紧扣着裤缝,薄唇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连唇色都泛了白。
不行。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他不能动情,绝对不行。
这份汹涌的心思,于他,是软肋,于眙安澜,或许会成为毁掉前程的深渊。
身侧的眙安澜早已察觉到那道过于强烈的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脸上,烧得他耳尖发烫。
他忍不住微微偏过头,悄悄凑到京崇川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
京崇川喉结滚了滚,终是没作声。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扶上眙安澜的下颌,将他偏过来的头稳稳转了回去,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纪律感:“站好。”
“……哦。”
眙安澜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虽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乖乖挺直了脊背。
他还没来得及再追问什么,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解散哨声,突然划破了训练场的宁静。
——
“哔——哔哔——”
“解散!”
“走走走,吃饭去。”
眙安澜的声音像一阵轻快的风,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拽住京崇川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食堂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回头对落在后面的几个人扬声喊:“快点儿!晚了红烧肉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