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由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个忠心手下都会做出的选择。
可在谢文彬面前,这套说辞,苍白得不堪一击。
谢文彬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像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京崇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克制:
“权衡?京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对敌人权衡利弊?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对那群咬着我们不放的警察手下留情?”
“你告诉我,以你的能力,以你带过去的人手,真的留不下一个条子吗?!”
谢文彬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你是留不下,还是根本不想留?!”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房间里轰然炸响。
京崇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一瞬的微怔,没有逃过谢文彬的眼睛。
谢文彬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抬手,狠狠揪住京崇川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拽,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我让你去,是让你用警察的命,证明你的忠心!可你呢?你让他全身而退,带着人安安全全消失在夜色里!”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说你京川,早就和警方暗通款曲!说你这把我亲手磨出来的刀,早就转向对准了我!”
谢文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给你最大的信任,把最核心的路线、最精锐的人手交给你,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刻,心慈手软的!”
京崇川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却没有辩解。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谢文彬面前,都只是欲盖弥彰。
他能做的,只有沉默承受,只有用最冰冷的外表,掩盖心底翻江倒海的挣扎。
“说话!”谢文彬猛地松手,京崇崇川身形微晃,却依旧稳稳站定,
“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愧疚?心虚?还是觉得,我不该逼你?”
“我没有。”京崇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做事,自有分寸。此次未能除掉他们,是我失职,我认罚。”
“失职?”谢文彬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与阴鸷。
“你这不是失职,是失心!
是你骨子里那点早就该扔掉的良知,又冒出来了!
京川,我告诉你,你当初选择踏进这个圈子,就该知道,心软是死路一条!念旧,是催命符!”
“我以为,我把你打磨得足够狠,足够冷,足够没有软肋。”
谢文彬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终究还是变了。你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出手狠辣的利刃,你有了顾忌,有了软肋,有了让我失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