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物,你带回来,没有任何意义。”
谢文彬的声音缓缓冷却,带着彻底的疏离,
“他们活着,就会继续盯着我们,我们的每一步,都会如履薄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在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在不该留情的时候留情。”
房间里的手下们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们跟着京川多年,从未见过老板对京哥如此失望,也从未见过,那个永远冷静狠厉的京哥,此刻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京崇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复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知道,谢文彬的失望,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彻底粉碎。
他更知道,这份失望的根源,是他永远无法割舍的底线,是他刻在心底的信仰,是那个名叫陈阳的、昔日并肩的兄弟。
“我知道了。”京崇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沉重,“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谢文彬打断他,语气决绝。
“从今天起,核心路线的调度权,暂时收回。
你身边的人手,我会重新安排。
你就在据点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能真正做到对敌人毫不留情,什么时候,再重新做事。”
剥夺调度权,安插人手,软禁反省。
这是谢文彬的惩罚,更是彻底的不信任。
曾经,京崇川是谢文彬最信任的心腹,是最锋利的利刃,是组织里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如今,他成了谢文彬眼中有了二心、不再可靠的弃子,成了让他满心失望的败笔。
谢文彬不再看他,转身坐回主位,挥手示意他退下,那动作里的嫌弃与失望,毫不掩饰。
“滚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京崇川沉默地转身,一步步走出房间。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据点外的夜色里,山风呼啸,卷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心头的压抑。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没有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让谢文彬失望了。
谢文彬眼中的利刃,卷了刃。
谢文彬心中的忠犬,有了异心。
谢文彬手里的王牌,成了隐患。
谢文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信任,而是审视、怀疑,甚至是杀意。
他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一步错,便是粉身碎骨。
可他不后悔。
哪怕被剥夺权力,被软禁监视,被曾经的主子彻底失望,他也从未后悔,在山道上放走陈阳。
谢文彬的失望,是他潜伏路上的劫难;可守住心底的底线,护住昔日的兄弟,是他身为警察,永远不能丢弃的信仰。
夜色更浓,山风更烈。
京崇川独自站在黑暗中,身形孤寂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