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刘辉亲眼目睹了一切,知道刘辉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冲击与恐惧,他想开口安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语言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安慰在牺牲面前都显得格外残忍。
副驾驶座上的眙安澜同样沉默。
他目视前方,脸色冷硬,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自责、沉痛、压抑。
作为指挥者,是他安排的探底任务,是他敲定的人员,是他做出的部署。
可最终,还是失去了陈阳。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一道深刻的伤疤,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愧疚。
他手里紧紧握着现场初步记录的报告,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情报是精准的,布控是及时的,支援是迅速的,可偏偏,还是没能护住那条鲜活的生命。
毒贩的猖狂、黑暗的残酷、任务的凶险,在这一刻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牢牢困住。
林薇恩的质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叹息,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动静。
只有压抑、沉痛、无力,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几乎要让人窒息。
警车缓缓驶入警局大院,车灯熄灭,引擎停止运转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人鱼贯下车,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警局大楼依旧亮着彻夜不熄的灯光,冷白的光线洒下来,照得每个人的身影都格外单薄,也照得他们脸上的沉痛与疲惫无所遁形。
程峰景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缓。
眙安澜紧随其后,面色冷肃。
刘辉落在最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双眼,遮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截紧绷而苍白的下颌。
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棒棒糖,那是他这辈子最沉重、最致命的枷锁。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杀人那一刻更残忍、更煎熬、更让他崩溃的场面。
林薇恩。
那个冷静、明亮、满心欢喜等着陈阳平安归来的女孩。
那个和陈阳约定好,等任务结束就举行订婚仪式的女孩。
那个被陈阳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惦记着、连出任务都要揣着一颗草莓棒棒糖哄她开心的女孩。
而他,亲手毁掉了她所有的期待与幸福。
刘辉的心脏狠狠一缩,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迈不动脚步。
他想逃,想躲,想永远不要面对那双清澈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永远不要说出那句足以摧毁一个女孩一生的话。
可他不能。
他必须走进去。
必须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