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她在一个阴冷、空旷、四面都是水泥墙的地下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淡淡的烟味,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垂在半空摇晃,把影子拉得扭曲而恐怖。
四周站着一圈面无表情、眼神阴鸷的男人,清一色黑色衣物,浑身散发着不要命的狠气。
而正前方,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
斯文,干净,手指修长,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员。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人味,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林薇恩挣扎了一下,手脚都被粗绳死死捆在椅背上,绳子勒进皮肉,疼得她浑身发颤,却激不起半分恐惧。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恐惧对她而言,早已是最廉价的东西。
“胆子不小。”
眼镜开口,声音轻缓,像在聊天气,“一个人,跑到这儿来。”
“你是想来找陈阳,还是想来找我们报仇啊?”
听到这个名字,林薇恩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片狠戾。
她抬起头,死死盯住眼镜,眼底没有半分示弱,只有一片焚心蚀骨的恨。
“是你们杀了他。”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要你们偿命。”
眼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
“偿命?”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轻得像叹息,“你知道你男人是怎么死的吗?”
“他不是死在我们枪下的。”
放了她
林薇恩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眼镜直起身,抬手轻轻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告诉你,你恨错人了。”
“不过没关系,恨错了,也可以死。”
他挥了挥手。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捏住林薇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不是想同归于尽吗?”
眼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成全你。”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一个人过来看看。”
“看看你这种天真、干净、活在阳光里的人,落到黑暗里,是什么样子。”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得可怕。
“崇川,过来一趟。”
“我给你看个东西。”
“和那个陈阳有关。”
————
半小时后,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
京崇川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气压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