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京崇川只是迷路。
只是身不由己。
只是有苦难言。
只是暂时离开。
可现在。
他亲眼看着。
看着京崇川对他的队员动手。
看着京崇川用最狠的方式,反抗警方。
看着京崇川站在废墟之上,与黑暗为伍,与正义为敌。
那个少年。
真的死了。
死在了毕业典礼那天。
死在了三年前。
死在了他无穷无尽的寻找里。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
只是一个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人。
一个……坠入深渊、再也拉不回来的、嫌疑人。
眙安澜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再强行压抑什么。
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的、彻底的——死心。
他不再有期待。
不再有幻想。
不再有私情。
不再有爱恋。
只剩下警察的职责。
只剩下法律的底线。
只剩下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剩下……为死者讨回公道。
“安澜!”
江辰时冲下车,脸色铁青,“他在暴力抗法!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手段!”
“要不要——”
眙安澜缓缓睁开眼。
声音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
“让他走。”
江辰时猛地一怔:“安澜?!”
“我说,”
眙安澜重复一遍,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让他走。”
他抬眼,望向战场中央。
京崇川恰好也在这一刻,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少年时光。
没有兄弟情谊。
没有寻找与等待。
没有解释与原谅。
只有。
警察。
与。
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