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
一整副人体炸弹。
“这些炸弹,”赵敬山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眼里满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足够把这座山炸平,把这一片老巢掀上天。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广场上一瞬间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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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雨声盖住了许多声音,却盖不住每个人心头那一层骤然升起的冰凉。
队员们的呼吸声重了起来。
握紧枪身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眙安澜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像被一只手攥住——
眼前浮现的不是任务,不是案情,不是毒枭网络,也不是正义。
而是京崇川。
是京崇川站在他们面前,挟持赵敬山;
是京崇川腰间,那枚星星挂坠,是他甩在他面前的;
是京崇川踩着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路,一步步走向黑暗。
他以为自己恨的是“背叛”。
可此刻,当看到那一圈炸弹导线时,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更尖锐、更沉痛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同归于尽,那他这三年,算什么?
“安澜,别冲动!”
一只手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江辰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破音。
眙安澜往前冲的脚步被硬生生拽住。
脚下的水泥被雨水泡得打滑,他差点踉跄着摔倒,幸好被江辰时一把扶住。
“你进去干什么?”江辰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一丝急,
“你进去,是要跟他一起炸吗?还是要替他挡弹?”
眙安澜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前方那个被炸弹包裹的男人,一字一句:
“我要去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疯了!”江辰时咬牙。
“我已经疯了三年了。”眙安澜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石头上的雨,“从他丢下那枚挂坠开始,我就疯了。”
江辰时一怔。
眼底的火,又添了一层。
他更用力地拉住眙安澜:“那我陪你疯。”
赵敬山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雨淋湿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舍不得?早干嘛去了?”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的一声。
雨水顺着他下巴的肥肉往下淌,混着他身上那股劣质酒与毒品的味道。
“现在跪下求我,”他说,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或许,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给你们个全尸。”
雨更大了。
远处的山壁仿佛在微微震动,仿佛那看不见的炸弹已经在体内开始倒计时。
队员们缓缓举枪,对准赵敬山。
枪口的金属冷光在雨雾中一闪一闪。
可没人先扣下扳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身上的炸弹就可能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