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门。
“进。”
门内传来王志忠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
眙安澜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采光充足,书架整齐,桌上文件码得一丝不苟。
王志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
“安澜?你怎么来了?前线的任务完美的完成了吗?你有没有受伤啊?”
语气熟稔,态度亲切,像一个真正关心下属的领导。
换作以前,眙安澜会觉得心安。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王志忠脸上。
那目光太静,太沉,太有穿透力。
王志忠被他看得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眙安澜的眼睛。
“有事?”王志忠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眙安澜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我来问你几件事。”
“你问。”
“陈阳牺牲那天,原定路线为什么临时更改?”
王志忠眉头微蹙,露出几分沉痛:“这件事不是已经复盘过很多次了吗?情报出现偏差,对方提前设伏,这是意外,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情况报告是谁签批的?”眙安澜打断他。
王志忠的眼神微闪:“当时情况紧急,多个渠道汇总,我最后拍板。怎么,你怀疑我?”
眙安澜喉结滚动了一下。
怀疑?
他何止是怀疑。
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兄弟、战友、信仰,一点点拖入深渊的人。
周倩的布局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一份可以摆在台面上、足以钉死对方的证据。
没有一段录音,没有一份文件,没有一个能站出来作证的人。
所有疑点,都停留在“不合理”“不对劲”“太巧了”的层面。
在讲究证据链的体制内,这些东西,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他空有一腔恨意,一身痛苦,一颗被反复凌迟的心。
却连一句“我怀疑你”,都站不住脚。
眙安澜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痛吗?
痛。
可比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看着王志忠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惋惜的脸,看着对方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最肮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