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不可查地叹气:“是有什么东西困住你了,对吗?”
“是。”001婆娑着她冰凉的掌心,漆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承认道:“曾经,我被很多事困在原地,无法挣脱。来到这里后,是你用自己的经历教会我,人如果永远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事物,永远幻想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就永远学不会满足。”
“因为你教会了我这个道理,所以我不会再试图自杀,不再怨恨,不再心有不甘。”
“我为你变了,那
你呢?”说完,001哽咽着将语调放轻:“你能不能为我活下来?”
话音顿了顿,她艰难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副模样。倘若你肯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以为你报仇,为你做我能做的一切,让伤害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对不对?我身份特殊,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帮助你,我都会尽我所能做到。”
这几番话里带着些许孤注一掷的意味,好像只要她点头,眼前的少女就能立刻为她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额角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滴落,谢潇鹤强忍下胸口钻心剜骨的疼痛,依旧扯出一抹温润的笑。
“怎么总说孩子话?”她似乎总有着超乎寻常的通透与从容:“我此生无憾,已经十分圆满,再无不平之事。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为我……”
像是想到什么往事,她轻声道:“若一定要说,我希望你能为我做什么。”
“那我希望你,顺遂安康,一生喜乐。”
“哪怕是为我,也要活下去。好吗?”
“活下去,未来……有人在等你。”
未来,什么是未来?
这两个字像一把剑高悬在001心头,搅得人五脏六腑都泛起涩意。
她不知道何为命运,也从不信命。
但或许真的是命运使然,当年她松开了自己抓着悬崖边缘的手,于是今时今日,谢潇鹤微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松开了她的手。
“……”
“……”
榻上的身体逐渐冰凉,谢潇鹤颈间仅存的余温如同指间流沙,一去不返。
眼角的泪珠轻柔滑落,首席执行官的身体和器官早就接受过改造,机械义瞳生而无泪。
001神情怔愣地盯着衣襟上那片缓缓晕开的湿痕。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冲破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与惶然,在荒岭间反复回荡。
她抱着谢潇鹤凉透的尸体,终于放肆痛哭出声。
如果人这一生只能真心流一滴眼泪,只能真心为一个人哭一次,那么她的眼泪从此以后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
“嘉懿,你曾经为谁哭过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