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光是你,这对我们之间的利益捆绑,对整个谢家而言有什么好处?又能带来什么东西?”
“倘若真按你所说,你将来迟早会走上那个位置,不过时间早晚而已,又为何如此操之过急。”
“一旦逼宫失败,你赌上的不止是这个储位,还有你自己……和你口中的整段历史。”
“这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了。”秦书微微冷笑一声,径直打断了谢悬的话。
他开口时的语调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过往历史的结局都不可更改,也不能更改。”
秦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叹了口气,抬手拍拍眼前人的肩膀,接着叫出谢悬最讨厌听到的那个名讳:“云锦将军。”
“我来往、穿梭各个世界执行任务,又跟着……学习了这么多年,只明白、并且牢牢领悟了这一条要领。”
“顺应天命,顺应时代,顺应历史。”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吩咐下去,语气喜怒难辩:“孝文帝……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的父皇。这么多日以来,我的父皇缠绵病榻、甚至病重垂危,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今朝脱了鞋和袜,未审明日穿不穿,所以我不想猜,更不想等。”
“再加上裴家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旧部近来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皖鸿将军裴骁璎生前名声在外,麾下势力也不容小觑。纵使诛花一战他死得不够体面,受到无数谴责,但只要拿出他贴身的信物,也会有不少人前赴后继地给他卖命。”
“这些事应该不需要我一样样教你吧。大婚仪轨繁杂,当日宫卫调度难免疏漏,必有缝隙可钻,你要做的就是盯紧各宫门禁,有哪些阿猫阿狗能进,哪些不能进,你要拎清。”
“这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
像是想起什么,秦书依旧微笑着道:“至于你所说的逼宫……什么逼宫?这两个字可太过沉重了,怎么能够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们要做的事呢?若真如此,他日史书落笔也并不好听。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吗?”
“护驾。”
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颤,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谢悬沉默地凝着秦书,半晌未语。
他自然清楚皇帝忽然患上的急症究竟从何而来,冬狩之时帝王的身子骨尚且硬朗,纵是骑马射猎再不如往昔,也断不至病到连临朝处理政务都要辍歇三日的地步。
但既然秦书已经点明了要他做,他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谢悬最后只是道:“我明白了。”
大婚之日,一切从简。
温府朱门大开,红绸缠满雕梁,灯笼从门廊一路悬挂至内院,映得青砖地都泛着暖红。
谢春盈、罗沁等人却一反常态的并没有出现在温府内送温嘉懿出阁,不知是不赞成这门婚事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谁都没有露面。
秦明月倒是很给面子地来了,她身边似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两人没有交流,默契地选择站在一边,既不靠前也未入府。
那人高挑颀长的身影在一片暖红的灯笼光晕外,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