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积水被踩得溅起细碎水花,冰凉刺骨的水逐渐漫过她的小腿、膝盖,直至胸口。
她坚定不移地一步步走到谢潇鹤身前,袖中飞出的两根针刺断束缚她双手的铁链。
谢潇鹤脱力般的径直向前栽倒,温嘉懿扶住她的指尖泛白、瑟缩、颤抖,颤颤巍巍地抬起想去碰她脸上的伤痕,却又怕弄疼她,只敢悬在半空。
“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
谢潇鹤垂首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开口说出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懂的话:“你我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你现在这样,会不会出什么事?”
“……”
“我不会有事。”温嘉懿回应道:“比起这些,我更害怕你有事,更害怕你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你懂吗?”
“没关系。现在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事都过去了,知道你还活着……”她就像是知道谢潇鹤要说什么,连忙哽咽着打断她的话,然后将喉间涌上来的鲜红血沫尽数吞下,继续装作若无其事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
很久后,谢潇鹤慢慢闭上眼。
她像是孤舟独行,早已精疲力尽,终于没有了反抗世界和命运的勇气和力量,于是整个人松懈地倒在温嘉懿的肩膀上,轻声问:“值得吗?”
“值得。”
“让你被世人记得,让你的名字从此被世人牢牢记住,只要能够做成这件事,达到我的目的,那么无论付出什么都永远值得。”
“然后呢?做到这些,你会怎么样?会受到什
么样的惩罚?”
“……”
她太聪明,太敏锐。
如果不撒谎,或者撒的谎太拙劣,会被她一眼看穿。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水滴答滴往下掉的声音。
顿了很久,温嘉懿沉默着用另一只手搂住谢潇鹤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拦腰抱起,走向地牢水域外那片本该属于云锦将军的光明。
长安天晴,谢潇鹤原本应该前途似锦。
她终于道:“放心吧,我不会怎么样,也不会有事。”
就算会又怎么样呢?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又如何?
我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千秋万代,大梁朝的历史上会有人记得你。
会有人永远记得眼前这个人叫谢潇鹤。
云锦将军,谢潇鹤。
谢潇鹤静静倚在她怀中,眉眼轻阖。
恍惚间,仿佛将时光静静拉回到多年前那个荒凉山间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