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跳跃的火苗噼里啪啦炸裂开来,闪烁璀璨的星光划过女子的眼眸,恰好在这个瞬间,谢潇鹤抬眼、回眸看向001,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眼神。
夜风轻抚过她乌黑的发丝,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她惹人注目。
——“你告诉过我,你叫谢潇鹤,所以我就记得了。”
谢潇鹤说,谢谢你记住我的名字。
不用谢。
来自遥远的、新公历时代的首席执行官会为这一句话,出生入死。
属于皇帝的妥协来的很快,时空任务也即将走向终点。
裴璟并不知道温嘉懿和永安郡主用了什么方法去逼迫一个时代的最高掌权者低头,让他纵使撑着一具病体也要立刻下旨恢复谢潇鹤的女将军名号,从此开辟新的律法,允准女子为将建功立业,承认谢悬的罪名成立,也让谢悬心甘情愿下狱写下罪己诏。
或许是由于朝堂形势所迫,毕竟谢悬口中所谓“裴家旧部”谋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和三皇子秦书捏造出来的,要想将谢家和秦书从其中彻底摘除出去,谢悬无疑只能被迫去当这个替死鬼,接下这口锅。
皖鸿将军裴骁璎的死因依旧在被散落在各地的裴家旧部追查,只是最终结果如何尚不得知,也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明确的答案。
长安西郊那片闹鬼的地方近来安生许多。
沾了几滴水的黄色符咒落地,献祭生命的阵法终于可以关闭,相宁寺的住持抬眼望向天边,罕见地迈步走出寺门。
来到西郊,他的视线飘转、发散,最后缓缓落在那片被众人冠名为诅咒、甚至是不祥之地的鲜红血迹上。
住持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捏着佛珠闭上眼祈祷道:“阿弥陀佛,请施主安心前往往生之路——”
她已经成功重获新生。
这些风起云涌的暗流明明一直在裴璟身边翻覆涌动,却又似乎都与他无关,因为总会有人替他贴心解决好一切,让他尽管身处在风暴中心也能安全平稳地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
“……”
谢府内,海棠花影簌簌,少年穿了一身鹅黄锦衣,安静地立在树下,明媚得晃眼,像一幅揉碎了春光的画。
谢潇鹤从地牢水域中被接回府养伤的这一个月几乎都在整日整日的昏迷着,裴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只有温嘉懿和罗沁偶尔会在她清醒的时候来看望。
母亲能够再次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对裴璟来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恩赐。
而他知道,这种恩赐是谁给予他的。
粉白色的花瓣轻轻落在少年肩头,而后逐渐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裴璟看也没看,伸手拂去一片,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道:“不打算和母亲告个别吗?”
风停了一瞬,仿佛连花瓣也悬在半空。
朝他走来的那人慢半拍才应,尾音轻轻挑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告别?”
“嗯。”
裴璟不受控地攥紧掌心,接着缓缓抬眸看向她,将语调放轻,试探地开口道:“还是时间太紧,那边让你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