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宫门前的石阶后,领路的宫女忽然顿住脚步,温顺地唤了“晏太傅”。
晏宁心口一颤,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父亲……”
她想过会在宴席上遇见父亲,却没想到他会特意等在长乐宫外。
“嗯。”晏太傅喜怒不明地应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透着几分莫名的阴冷。
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疏离,宫女福了福身子,沉默地转身退下。
“随我来!”
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晏太傅以不容拒绝之姿,转身跨入了宫门。
望着那一抹朱红色的朝服,晏宁喉头一紧,神色凝重地跟了上去。
僻静的角落里,枝繁叶茂的桂花树遮住了二人的身形。
疏淡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晏太傅的神情愈发阴郁。
明明是骨肉至亲,可目光交汇时,他的眼神竟淬了仇恨。
“你就这般容不下她?”
迎着他谴责的目光,晏宁心口一沉,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见她沉默不语,晏太傅心中的怒气便如同溪流般湍急汹涌。
“说话!”
听着这一声压抑的怒斥,晏宁心弦一颤,抬眸之际,眼底满是冷淡。
“父亲想听什么?”
对上她疏离的目光,晏太傅眉心一沉,眼底翻搅出强烈的怒意。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了这样阴暗狠毒的心思,只是越发愤怒痛心。
“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要毁了别人的幸福,我竟不知你是如此的自私恶毒!”
一日之内,她听了无数的讥嘲,却没有哪一句比父亲的批判更刻薄伤人。
自私恶毒?要不是他违背承诺步步紧逼,她又怎会如此?
“您就没想过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在他愤慨的注视下,晏宁蓦然红了眼眶。
“母亲尸骨未寒,您就急不可耐地纳了她。这些年来,您对她们母子处处偏爱、百般疼宠,而我就像是母亲的遗物,早已被您束之高阁。您怪我自私恶毒,可您呢?自母亲过世后,您对我可曾有半分厚爱?”
“您明明答应过我大婚之前不将她扶正,可我才遭退婚,您就想违背誓言。您这么做,和外头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望着她眼底的苛责,晏太傅顿时怒火中烧,羞愤地扬起了手臂。
“父亲又要打我吗?”
迎着她讥诮的眼神,晏太傅动作一僵,溃散的理智猛然回笼。
这一巴掌下去固然可以解气,却实在得不偿失。
家丑不可外扬,他素来高傲,绝不愿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