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晏宁冷淡地制止了她:“不必打扰父亲了,我今日是来拜会母亲的。”
说罢,她扭头看向身后的青橘:“把我给母亲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是。”青橘柔声应下,随即恭敬地献上了一只做工精美的木匣。
“这是?”
看着那雕花的红木匣子,余静的眼中划过一抹狐疑。
见她面露疑色,晏宁含笑说道:“这里头装着晏家的印信,往后府里的一应庶务就要有劳您来料理了。”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爽快地上交权柄,余静心中颇为惊异。
可她面上掩饰得极好,没有露出半分痕迹,甚至还谦逊地向她推辞。
“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没有头绪,县主不必这样着急,且容我缓一缓。”
“母亲不必谦辞,您是晏家主母,中馈之事理应由您执掌。再者,您未出阁时就帮着外祖母将余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到了这儿更该得心应手。”
见余静仍不肯应下,晏宁又温声说道:“从前我之所以掌着中馈,并非贪恋权势,而是不想妾室逾矩,坏了晏氏的名声。如今您嫁入晏家,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我自当将移权卸任、安心备嫁。”
她的眼底交织着感激和信任,恳切得让人无法拒绝。
从最开始的那封回信,到静茗轩中的相见,一开始她就给予了自己最大的信任。
哪怕自己已经嫁入晏府,成了她名义上的母亲,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想到此处,她唇角一扬,笑着接受了她的心意。
“承蒙县主信任,我定不负所托。”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随即热络起来。
“方才听你提到备嫁,可是婚期要定下来了?”
见她问起此事,晏宁的笑意淡了几分:“还没有。”
见状,余静柔声安抚道:“晋王回京也有些时日了,婚事总不会一直拖着,想来应该也快了。只是一旦成婚,就要相夫教子,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清静了。”
“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在哪都一样。”
这世道对女子有太多束缚,无论在哪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对别人而言或许在哪都没有差别,可我总觉得你不一样。”
闻言,晏宁抿唇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我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虽在闺阁,眼界却远超常人,且心性坚韧,岂是一般女子可比拟的?眼下虽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但我相信你终会挣脱泥沼,奔向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
不同于她的调笑,余静说得格外认真,沉静的眼眸里充满了赞许。
四目相对间,晏宁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相逢恨晚之意。
她很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通报。
“夫人,平哥来给您请安了。”
闻言,余静神色一紧,眸中浮现了一丝诧异。
“带他进来。”
“是。”丫鬟应声退下,很快就带来了眼眶红肿的晏平。
他一进门便看见了晏宁,泛红的眼睛里裹满了恨意。
可有了那次灌药的经历,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故而再怎么痛恨晏宁他也不敢轻易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