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梁意柔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婚姻大事,关乎着你一辈子的幸福,你若不愿意,谁都不会逼你。”
听了萧御的话,她心中稍定,抬眸的那一刻,眼中夹杂着感激和依恋。
“今日朕和皇后都在此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尽可说与我们听听,日后若有中意的人,我们也可为你促成一段良缘。”
他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人就都愣住了。
晏宁心口一震,不动声色地看向梁意柔,却见她面色苍白,哀戚地落下泪来。
见状,萧御眉心一紧,疑惑中夹杂着一丝不满:“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
梁意柔顾不得抹泪,只幽怨地看着他:“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表哥难道不知吗?”
一句反问,惊得梁老夫人如坐针毡。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萧御自是明白了她的心事,可他却什么话也没说。
漫长的沉默中,气氛渐渐凝滞。
当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梁意柔的眼泪便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止不住。
“柔儿……”怕她再哭下去会惹萧御心烦,梁老夫人不安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眼中含着一丝隐晦的告诫。
梁意柔泪光一滞,却仍是不死心地看向萧御。
见状,晏宁眸光一转,嗓音温柔地吩咐道:“青杏,你带梁姑娘去侧殿梳洗上妆。”
“是”,青杏柔声应下,旋即走向心有不甘的梁意柔,“梁姑娘,请随奴婢走吧。”
见她仍坐着不动,梁老夫人只能急切地推了她一下:“快去吧……”
对上她忧心忡忡的眼神,梁意柔只能咽下不甘,含恨离开殿中。
她走后,梁老夫人便下意识地去看萧御,见他并未流露出厌烦之色,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萧御凝眸看向晏宁,神色淡淡地说道:“表妹的婚事耽误不得,舅母又刚刚回京,往后你就替她多留心些。”
闻言,晏宁心头一震,眼底覆满了惊异。
他明明知道梁意柔的心思,为何还要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托付给她?
见她迟迟没有接话,梁老夫人便不安地站起身来。“娘娘日理万机,柔儿的婚事还是交由老身慢慢相看吧。”
“那便依舅母所言,上京人才济济,总能挑到合她心意的夫婿。”
知道晏宁不愿掺合进来,萧御也不强求,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等梁意柔梳完妆回来的时候,殿内早就没了萧御的身影。
看着低头品茶的晏宁,她的心中积满了郁气。
初秋傍晚,日落西山,霞光万丈。
晏宁坐在太液池畔,悠哉地撒着鱼食,看着争相游来的锦鲤,唇边浮起了一抹恬静的笑意。
眼看着暮色将至,青杏柔声劝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用膳了。”
晏宁抬眸看一眼昏暗的天色,起身时仍有些意犹未尽。
“娘娘若是喜欢,回头奴婢让人捞几条带去凤仪宫养,如何?”
听了她的提议,晏宁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算了吧……”
迎着青杏疑惑的眼神,晏宁浅笑着解释道:“我喜欢的并不是这些鱼,而是它们身上那股自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