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比我沉稳细心,所以就算娘娘更倚重你,我也从未有过妒忌。可是青杏,娘娘对我们那么好,就算是被要挟恐吓,你也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就做出这般背主之事!”
“你说皇上冷血无情,那么你呢?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罢,她痛心疾首地背过身去,自眼角滑落了两行悲伤的泪水。
青杏被骂得呼吸一滞,狼狈地垂下了眼眸。
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也只显得苍白无力。终究是她行差踏错,辜负了晏宁,也葬送了自己。
漫长的沉默后,晏宁再度开口。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许是没想到她还肯怜悯自己,青杏怔愣片刻,眼底渐渐浮上一抹哀色。
她这样不忠不义的人,还能有什么遗愿?就算有,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求?
不过是些无用的忏悔罢了,又何必说出来惹人烦忧呢?
她的眸光一点一点变暗,渐渐的,透出一股沉闷的死寂来。
晏宁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便也簌簌垂眸,沉默地转过身去。
当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青杏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落下了两行悔恨的眼泪。
冬日天气多变,午后还是阳光普照的大晴天,傍晚便笼上了一层浓雾。
入夜之后,狂风不止,很快就降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落在窗沿,击打出噼里啪啦的水声,搅得人难以入眠。
寝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晏宁却还在翻转。她自以为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睡中的萧御。
“还没睡?”
他的嗓音略显沙哑,透着几分疲乏和倦意。
“下雨了……”即便关了窗,她还是能听见那清脆的雨滴声。
闻言,萧御怔愣片刻,良久才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他的下巴就抵在头上,嗓音里掺着些许慵懒。
“睡不着?”
“嗯。”晏宁靠在他的胸前,轻轻应了一声。
“还在想青杏的事?”即便她没有细说,萧御仍是精准地猜出了她的心事。
见她没有接话,萧御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你又何必自扰?”
虽是宽慰,却也因为太过清醒而透出强烈的冷漠。
晏宁有些惊异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的猜度。
若不是经历过什么,他又如何会有这样超然物外的通透?
可这样的经历必然是他不愿示人的伤疤,所以她没有追问,而是在夜色的掩护下,默默地垂下了视线。
“从她投向萧恒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没必要再为她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