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她疑惑的目光,萧御神色淡淡地说道:“孕中最忌忧思,此事你无需多想,交由大理寺查办便是。”
“可是……”
见她仍要反驳,萧御眸光一转,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先用膳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抬眸的一瞬间,她竟从萧御眼中窥见一丝若有似无的暗示。
她心头一怔,良久才回过神来。
眼下虽是在凤仪宫中,可殿内站着许多内侍和宫婢。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会绝对效忠。
片刻的思忖后,她终是低下头,沉默地搅动着碗中的羹汤。
桌上的菜肴样样精美,可她却吃的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挨到夜深,洗漱过后她就匆忙屏退左右。
当红烛高燃,罗帐垂落之际,她便心急地看向躺在身侧的萧御。
“裴长清的事是否另有隐情?”
对上她焦灼疑惑的眼神,萧御无奈地溢出一声轻叹:“你先别急,容朕慢慢道来……”
那日在感业寺中,他先后召见了许多人,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位救驾有功的柴编撰。
“微臣原是要来寺中为亡父请一盏长明灯,不成想却窥见了那等胆大包天的密谋……”
听了柴蕴之的说辞后,萧御本能的反应就是怀疑。
他和晏宁抱着同样的疑虑,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觉得更像是一场精巧的设局。
可纵然疑窦丛生,他也没有显露半分,反而顺势夸赞了柴蕴之。
回朝之后,他便交代吏部破格提拔,将柴蕴之放到了工部之中。
从七品的编撰到五品的员外郎,这样的晋升足以褒奖他的功劳,也足以让他春风得意。
而将裴长清下狱,便是想要看看,这件事的背后究竟还藏着怎样的玄机。
果不其然,陆肇很快就在裴长清的书房里搜出了王春的书信。
当他以书信不足以定罪为由驳回了陆肇的奏折后,那枚裴家独有的印信就神奇地出现在了王春位于京中的私宅里。
当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了裴长清,他便知道那真凶仍躲在幕后,而且还拥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让陆肇定了裴长清的罪,好以此来让真凶松懈?”
“他心思缜密、手段高明,若不如此,恐怕难以将他揪出。”
在得到萧御的默认后,晏宁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头。
“你的想法固然不错,可若真凶迟迟不露端倪,裴长清又该如何?难道真要让大理寺就此定案,害他冤死吗?”
“那幕后真凶极其谨慎,裴长清若是不死,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松懈。”
听了萧御的回答后,晏宁眉心一紧,眼底覆满了苛责:“可我们怎能让裴长清无辜赴死……”
见状,萧御缓缓抬手,轻柔地抚上了她柔嫩的脸颊。
“朕答应过你,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所以昨日我已和陆肇议定,开春后让他假死脱身。”
“那他的家人呢?”
裴长清是脱身了,可谋害皇后是抄家灭族的重罪,总不能为了诱捕真凶,就残害整个裴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