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肯讲述,晏宁落寞地垂下眼帘,终是没再追问。
“夜深了,早些睡吧,不要想太多。”
“好。”她不是一个不知趣的人,也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
萧恒已死,一个噩梦的确也不值得她在意。可她不明白,萧御在梦里为何会那样恐惧?
次日的早朝上,萧御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决定。
他要御驾亲征!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您是天子,怎能以身犯险?”
最先反对的就是战功赫赫的太尉秦忌。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内阁大臣就立刻开口附和。
“秦太尉说的不错,皇上,您不能御驾亲征啊!”
“朕如何不能亲征?”
“燕州形势未明,您贸然前去,只怕会有危险。”
闻言,萧御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朕十五岁就远赴燕州,十年间征战不下百回。放眼整个大周,恐怕也没有比朕更了解北戎军队的人。”
望着他不怒自威的眼神,几位内阁大臣顿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朱色朝服的文臣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队列。
“微臣裴樾,斗胆求皇上为社稷考虑。”
看着那张清隽的面容,萧御却眸光一敛:“你此话何意?”
“微臣虽是一介书生,却也知道战场凶险。皇上登基尚不足半载,且膝下犹空,倘若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只怕会引发社稷动荡。”
虽是劝谏,可这番言辞已极为僭越,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大胆裴樾,竟敢口出妄言!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一声怒斥下,裴樾当即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若微臣之死能让皇上回心转意,那么微臣虽死无憾!”
说罢,他便伏地叩首,已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你当真不怕死?”
“求皇上三思!”
见状,萧御冷笑道:“你就如此肯定朕不会杀你?”
“皇上乃圣明之主,绝不会滥杀无辜。”
“好一个滥杀无辜!”萧御冷眼看着他,眸光越发晦暗,“先不论朕是不是明君,你方才的言行便已是不敬,又何来无辜之说?”
说着,他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你自入仕以来,倒也有不少功绩。念在你忧心社稷的份上,朕便赦你不敬之罪。只是……”
说到此处,他刻意地做了停顿,随后冷眼扫向太极殿内的一众朝臣。
“亲征之事,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多言。”
说罢,他便轰然起身。
见状,一旁的秦仲立刻扬声叫道:“退朝……”
“这……”见萧御转身离去,群臣无不惊诧,却也只能暗暗叹息。
午后,北风呼号,天空阴沉得像是又要落下雪来。
长宁殿内,日光昏昏。萧御正敛眸坐在玉案前,批复着还未看完的奏折。
咫尺之外,晏宁的眼中覆满了担忧和慌乱。
“你一定要御驾亲征吗?”
他甚至都没抬眸,只浅浅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