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柴蕴之从新房赶来时,宴席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第一杯酒便是敬给了晏太傅。
“承蒙太傅厚爱,特来为我主婚,蕴之感激不尽,唯有满饮此杯,方能聊表心意!”
说罢,他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言谈举止间颇具豪迈之气。
当随从再度为他斟满酒杯时,他却仍对着晏太傅高举杯盏。
“蕴之初到上京时,便有幸受娘娘和太傅照拂。如今成家立业,更当饮水思源。这杯酒理应敬皇后娘娘帮扶之恩,还请太傅代为饮用。”
说罢,他便又一次仰头痛饮。
见状,晏太傅也只能举杯豪饮。等他放下酒杯后,柴蕴之这志得意满地走向工部的上峰,而与之相伴的便是身为傧相的张贺。
虽然柴家早已没落,可这一场婚宴却办的格外热闹。
不止是工部的同僚,就连其余五部的官员也到了不少。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是看在钱懋的面子上才前来捧场,而另一些人则是奔着晏太傅而来。
钱懋虽是文官之首,可他年事已高,迟早是要退位让贤的。而接替他的,极有可能就是晏舟。
他既是太傅,又是国丈,若萧御凯旋归来,他必能登峰造极。故而得知他来主婚,想要与其交好的人便蠢蠢欲动。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本就是结交人脉的最好契机。故而婚宴散场后,晏太傅已是酩酊大醉。
等随从将他送回晏府后,夜色早已深沉。
看着醉成烂泥的晏太傅,余静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可为了顾全大局,她仍是亲自替他擦洗了身子。
次日醒来的时候,他从随从口中得知了余静深夜照拂之事,心中便愈发怜爱起了这知情识趣又温柔贤惠的娇妻。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就到了芳菲尽谢的四月。
随着冰雪融化,春草复生,僵持已久的战事也渐渐激烈起来。
燕州的邸报五日一封,萧御的家书上也多了些温情的回复。
北戎已败退百里,不日即可迎回曾吉。待直捣黄龙,寻回徐岱,便能凯旋回京。
再有月余,便是临盆之期。若他能赶在她生产前回来,便不会错过这至关重要的时刻。
这日午后,她刚批完奏折,秦仲就送来了一封加急的邸报。
看着他仓皇奔走的身影,晏宁忽然心口一跳,顿时生出了一顾不祥的预感。
四目相对间,秦仲的眼里竟隐隐闪着泪光。
“娘娘,边境出事了!”
听着他哽咽的嗓音,晏宁喉头一滞,瞬间绷紧了心弦。
“边境,怎么了?”
“燕州大捷,可皇上他……”
“皇上怎么了?”
见他再度哽住喉咙,晏宁面色一白,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快,把邸报拿过来!”
望着她心急如焚的眼神,秦仲泪光一闪,颤抖着呈上了手中的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