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
有人从远处呼唤,少年闻声冲那头抬了抬手。
他叫陈烬。
这是许昭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陈烬熟稔地打开三轮车后挡板,车上叠满了白色塑料筐,每个框里装满了海鱼。三轮车司机走到售票窗口,歪着脖子说了几句,之后又冲陈烬打了个手势,陈烬会意,双手抓住塑料筐的握把猛然一提,整个箱子被他凌空提起。
一筐沉甸甸的海鱼,少说也有百来斤。
许昭意外于他能提起那么重的东西。他看着并不壮,甚至可以说有点清瘦,虽然个头已经高出普通成年人大半个脑袋,但因身高太高,身形略显单薄,尚未完全长开。
她不厌其烦地看着陈烬一趟又一趟地搬运海鱼,也目睹他的背心变黑的全过程。也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他们要跟海鱼一起被运往西岸吗?陈烬也会在吗?
胡思乱想一番,许昭看到陈烬将三轮车上的鱼全部搬上船,之后站在三轮车前,屈指叩了叩玻璃,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司机叼着烟慢吞吞地冲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弥漫在他周身,许昭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他扯了扯唇角。
许昭不自觉上前几步,海风把陈烬的话吹进她耳朵。
“钱呢?”
不喜不悲,听着还挺轻巧。
司机狡黠一笑:“回头给你,月底一起结。”
“行啊。”陈烬也笑,语气依旧轻松:“那我不跟船了,一会儿这鱼到了那头,我看谁给你搬。”
“啧,怎么还学会威胁人呢?”
“叔,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要给就给,不给我就当做好事给你免费搬一程,其他您自己看着办,省得一会儿时间到了,船开了,您哭天抢地说我的不是。”
司机低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眼渔船,最终妥协般从皮夹里抽出两张二十,甩他手上,不耐烦道:“给给给。”
陈烬拿了钱笑笑:“下次再找我。”
“看什么呢?”
傅明徽不知何时走到许昭身边,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前带。
“人齐了,快上船。”
齐了?
许昭看向人群,默默清点,八、九、十,果然齐了,视线从陈烬身上收回,她跟着傅明徽坐上了另一艘渔船。
如果说海岛的鱼腥味是弥散而微弱的,那这艘渔船上的腥味可谓浓重而刺鼻,还没上船,浓烈的刺激让许昭忍不住流出眼泪。
“忍忍就好。”
傅明徽顺了顺她的后背轻声说:“两三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