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假,其实东西两岸距离特别近,肉眼看也就三四百米。
两艘船几乎同时驶离码头,那么近的距离,许昭不可能完全忽视陈烬的存在,那艘船只载了他一个客人,他坐在船尾,双手后撑,迎着海风,眼眸朝上。
许昭随他一同往上看。
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缀在幽蓝幕布上,而天际的另一头,夕阳刚刚沉入海底,海面尚存火红余烬。
也就在这一秒,余光瞥见,陈烬毫无征兆地回过头看向她。
许昭还未想好该用什么眼神回应他的视线,只见他唇角微微一勾。许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动作,并不是友好的微笑,而是带着淡淡轻蔑、充满挑衅,甚至仿佛能听到一声无声嗤笑。
这是在向她下战书呢!
【作者有话说】
因为都是存稿,我一天放一章的样子,评论都会看,非常感谢[狗头叼玫瑰]
◎砸窗◎
少女的好胜心在他转回头的一瞬哑然熄火,许昭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背影,试图用眼神在他背后盯出个火烫的洞。有那么一刻,许昭感到诧异,明明他什么都不说,只一个不屑眼神或是轻蔑勾唇,就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一场火药味十足的交锋。
可她,并不是个好战的人。
几分钟后,渔船顺利抵达西岸,沉鲸岛的西岸很小,山背没有建筑,一眼便能看到头。
周玲早就候在码头,待母女二人上了岸,便快步迎上前。许昭看到她时有点诧异,按理她的年纪应该和傅明徽相当,可面前这个消瘦的女人,脸色枯黄而憔悴,一丛黑发间隐约透着几根银丝,看模样要比傅明徽大十岁不止,和家中相册里青春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终于到了,路上还好吗?辛苦了吧。”
她看了眼面前这个个头超过她的女孩惊诧道:“是昭昭吗?那么大了?大姑娘了。”
又感慨:“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相比起周玲的热情和欣喜,傅明徽的表情要复杂得多,惊讶、错愕,眼底的心疼要多过于久别重逢的愉悦,
傅明徽背过身,偷偷地抹了抹眼泪,转头时已经恢复如初。
“嗯,是啊。”
她轻轻把许昭往前推:“叫人。”
许昭礼貌地颔首:“表姨好。”
“唉,走吧,去表姨家。”周玲伸手去接傅明徽手里那只大行李箱,傅明徽没拒绝,随她。
临走前,许昭又看了眼陈烬,他在暮色下卸货,汗水顺着下颌,滴在手背。
一路上,周玲都在诉说她这几年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围绕着这座岛的鸡零狗碎的事儿,也是,她的世界被圈在小小一隅,能聊的可不就这些?傅明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玲家就在海边,离码头不过几百米,她们没走多久就到了。她家房子在第二排,面朝大海,斜对面还有一间房子。天色已暗了,石厝房里都亮了灯,散布在山间像点点萤火,唯独这间房子漆黑一片,像座沉默的石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