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云收起匕首走出房门,去后院马厩里挑了匹好马牵着就要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魏凌云折回去走到还被绑在椅子上的陈无量的面前,在他警惕的目光中摘掉了面罩。
陈无量瞬间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魏凌云举起匕首直直刺进自己心窝。
魏凌云把脸上和身上溅到的血洗干净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路,从潭沙城去京城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杨无忧失踪还不到半个月,自己肯定能追得上。杨无忧是在魏凌云最危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一个向她施以援手的人,上一个这样帮自己的人还是师父。救命之恩永生难忘,魏凌云根本不可能明知杨无忧深陷危局却坐视不管。
杨无忧已经带着镣铐被关在喜轿里颠簸了好几天,手里还握着昨天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喜轿的门窗被封得死死的,他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都是奢望,只能等伪装成送亲队伍的官兵进来送饭的时候从轿门缝隙里瞄一眼。
几日颠簸下来,杨无忧根本没有胃口,半个馒头吃了整整一天都没吃完,阳光透过红艳艳的轿顶照进来变成红光晕得他眼睛都挣不开,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杨无忧这几天回想了无数次当时的所作所为,自己不过是写了首诗替那户苦命的人家叫屈而已,这种事情之前也常做,这次怎么就被通缉了呢?
被通缉也就算了,他杨无忧虽然怕死但也认命,自己因为打抱不平进衙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惹上杀头之罪怨不得任何人。但为什么别的通缉犯坐的是囚车,自己做的却是喜轿;为什么别的通缉犯去的是大牢,自己去的却是城外?
杨无忧在吃饭的时候问过好几次自己要被送到哪,那群官兵还一个字都不肯告诉自己。
头几次在喜轿里被颠得双眼发黑哇的一声吐了一车后,杨无忧甚至后悔自己那么信守承诺,那样坚定地离开了她。他在不停想象,要是在她身边,自己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一遭了。
“罢了,疏星姑娘自己还一身的伤,怎么能再让她因为自己陷入危险呢。”杨无忧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因为动作过大胸口都隐隐作痛,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挨了魏凌云一记飞踢。
杨无忧又摸着胸口傻笑起来:“疏星姑娘伤没好都那么厉害,这几个小兵肯定不在话下。如今看来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像疏星姑娘这种性情中人,若是能够深交成为挚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可惜我杨无忧没这个福分了。”
“母亲给我取名无忧就是希望我这一生能无忧无虑平安顺遂,结果因为我不自量力把自己置于这种愁苦的境地,哎……”
护送喜轿的士兵听杨无忧在里面自言自语了好几天,都眼神交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一天到晚除了吐就是神神叨叨地说个不停。几天过后杨无忧安静的过分,连吐都不吐了,那些士兵每天隔一两个时辰就要进去看一眼他是不是死在了里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杨无忧这几天已经看淡了,现在走在路上可以不再呕吐就是他最大的心愿,要是能在死之前看看路上的风景他就死而无憾了。
魏凌云骑马赶路的途中打了好几个喷嚏,终于在远处看到一支死气沉沉的送亲队伍,于是快马加鞭追了过去。
杨无忧正坐在喜轿里昏昏欲睡,即将陷入昏迷之时喜轿猛地颠了一下,由于轿子里没有任何支撑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魏凌云吓了一跳,但迅速就平静了下来,装模做样地朝她作揖行礼:“姑娘,我们是送亲的队伍,还请姑娘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勿要误了吉时才好。”
魏凌云抱着剑缓缓转过身,在一众士兵疑惑的目光里轻轻一笑,足下发力轻而易举地跃过他们掀翻喜轿顶,看到瘫在里面半死不活的杨无忧后松了一口气:“拦的就是你们,何来让路一说。”说完翻身进轿把杨无忧扶起来,掐住人中唤醒了他。
“疏星姑娘,”杨无忧半梦半醒间看到魏凌云的脸喜形于色,抓住她的手腕感叹,“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都看见你了。”
魏凌云拍拍他的肩膀:“还能看见我你就死不了。”
见魏凌云实力不容小觑,那些士兵也纷纷亮出刀来:“我们是帮朝廷做事的,奉劝一句,姑娘可不要为自己惹上牢狱之灾。”
魏凌云跳出轿子拔出剑把剑鞘丢到一边,剑身一转反射出凌厉的光:“那我也劝你们知难而退,可别年纪轻轻就死在我手上。”
◎没有出路有活路◎
杨无忧从那股天旋地转的恶心劲里缓过来时听到了轿外打斗的声音,他探出头去看,只见魏凌云被几十个官兵团团围住但依然和他们斗得有来有回,完全不落下风。
长剑巧妙地接住来自兵刃的力道又轻而易举地释放出去,随着剑身的格挡传出铮铮剑鸣,一眨眼的功夫就劈断了官兵手里好几把刀。魏凌云趁着官兵不敢再上前把剑收了起来,扫过他们手里已经被自己斩断的刀叹了口气:“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跑还来得及。”
为首的官兵死死盯着魏凌云,在其他士兵的注视下握紧手中的废刀,大喝一声带着所有人冲了上去。
魏凌云见状只好重新拔剑出鞘,未见任何招式就不着痕迹地取了好几人的性命,那些人倒地后鲜血才从脖颈带着热气汩汩地冒出来。
杨无忧在轿中看到这副场面惊得说不出话:他第一次见到魏凌云时就知道她不是寻常人,第二日从她和捕快的周旋中得知她是从一桩江湖惨案里逃出来报仇的门派旧人,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她一介女子居然有这样狠厉的一面。